人們?yōu)槭裁唇邮懿黄降?——成功歸因、階層意識與分配公平

刁鵬飛

(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北京100732)

一、懷默庭的命題

在經濟增長和城市化過程中，客觀的收入差距拉大引發(fā)人們的關注，人們如何看待社會上日益顯現的不平等，關系到社會的和諧穩(wěn)定。西方媒體對中國的貧富分化與社會不穩(wěn)定之間聯系的推測，引發(fā)學者思考以下的問題:客觀的收入差距水平擴大是不是必然導致主觀態(tài)度上的不滿和抗爭?懷默庭提出的問題是:中國的普通民眾真的對當前的不平等不滿嗎?處在相對弱勢的農村居民是不是比城市居民更為不滿呢?懷默庭依據全國代表性的調查數據分析，他做出兩個重要判斷:(1)總體公平感的判斷:中國受訪者總體上仍然傾向認為資源分配模式是比較公平的，盡管他們對不平等的一些方面確有微詞;(2)城鄉(xiāng)公平感的差異判斷:農村居民相比城市居民，對社會不平等現狀的反應要“來的和緩”，“他們不太認為當前的情況是過分和不公平的”［1］。這兩個判斷與一般的看法相矛盾，在收入差距分化迅速拉大的社會中，本應出現較大的社會不滿;本應是地位較低的農村居民更可能對不平等現狀感到不滿。但實際上剛好相反，懷默庭的分析發(fā)現，中國民眾與發(fā)達資本主義國家和轉型國家的民眾相比，對不平等的接受程度是最高的。

怎樣理解中國民眾對不平等的更高接受程度呢，為什么客觀收入差異沒有導致主觀的批評態(tài)度呢?從懷默庭的論述中間，可以提煉出兩個假設命題，分別是:(1)個人績效取向的成功觀命題:即不論社會制度如何，東亞社會相比西方社會，更傾向用個人績效而不是結構因素去解釋貧富的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