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頹小廢

年少的時候總是低眉信手輕攏慢捻地細數昨日,真的等到長大了以后,即使是對著歌舞升平的夜宴上的妖嬈麗艷,過去的年華一時也再不敢仔細端詳。種種幽微的難處,不知該拿什么去承受。
那時最自豪的無非是可以順口講出“我們有的是時間”,總會無所事事地玩轉幾個人的小世界,什么事情都敢等,真是青春不解紅塵,總喜歡在有些事情面前變得矯情起來。只有當歲月的風從生命的枝椏間躡足而過,給現實以華麗的定義。等滿樹的繁華開始紅梢銳減才知道曾經多么低估了一朵落花的重量,也才體味到那一句華麗的近乎奢侈的“等”當時說得有多猖狂。不要等到心干了淚干了再去感觸那一弦一柱荼靡花落的遲暮心情。
許久以后,你自己也會如同你曾經見過的那個女人,雖然還是精心刻畫的眉目,但嘴角縱深的法令紋會令你有一種慈禧式的凌厲。青筋突起的手背怎讓你再去涂抹那艷麗的蔻丹?那種年華頹去的蕭然,那種緊拽著時光的腳趾不肯松手的不甘,是一種令人刻骨不忘的蒼涼,讓人們看著紅的寂寞的淚在眼瞼里打轉,看時光飛逝,曾經等待的再美好的春天也終究是闌珊!
“女人花開在紅塵中,……花開花謝終是空。”當第一次聽到梅艷芳的那首《女人花》的時候,竟然有些隱隱的傷悲。一個從眾人的腳底的泥土中開出花來的女人,即便開得云蒸霞蔚,終究有那么一個讓人心酸的宿命,那一刻,我差點愛上這個肯為空然的一生去追逐,敢以豪氣堅強去擔當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