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寶玉

晚秋朦朧,迷離的一泓廣波,清凌凌地從天穹落了下來,形成一洼詩情畫意。我站在詩的高崗上,向南,那雨中的塔,在我的眼中模糊。
風寒了,紅色的楓葉一盞一盞落進我的心懷,我的夜變得漫長。一行一行的古體文豎排地躍進茫茫的闌珊中,從河面上飄飛而過的是一只水鳥,翅膀劃破夜的一領,鉆進了時空隧道。再望那塔,點點的雨敲響木魚,塔在佛音里,隱去了衣紗,宏大的赤體行走在蒼茫大地之上,腳印深陷,唐宋元明清。
我從夢中醒來,雨還沉睡在夢里,她的囈語省掉了無關的綴詞,滿是精華明珠,掉進湖中,驚動了魚,向著明光游來,靠攏,聚集,莫名地躁動著。塔在湖面上,一層層長滿水藻,被游魚占據。青色的瓦也歷經了百年滄桑,何況那些磚,壓著多少久遠與剎那。
遠方未知,我在夢游,關于那塔,我夢見了無數次,時而清晰,時而模棱,飄渺而真切,我深知,她離我并不遙遠。
我在等待,秋,更深。向著廣袤的原野前進,沿著地表,跨過河,越過山,越來越近。那塔,就在那兒,就在那兒,在離我并不遙遠的地方。我滿心憧憬,從立秋的那一天就開始準備,秋衣裝進包裹,還有一雙遠行的鞋。這程遠行從我打算離開村莊的時候就在籌劃,這么多年,一直在醞釀,發酵,接著膨脹,終于實現了。
我是一襲藍,天的藍,夜色的藍,風的藍,秋的藍,塔的藍,水的藍;我是一點光,黃昏的光,遠處的光,茫茫的光,月下的光,塔尖的光,引航的光。在藍與光的交替里,我變得更加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