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輝

那個夏日午后顯得特別地悠長,蟬在樹枝上一聲聲地叫著,毫無顧忌。這應該是一天里最可以讓它們放肆的時候了,這個時候的人,幾乎都在沉沉午睡。父母當然也是!此刻的父母,正躺在竹床上酣睡。父親側著身子,汗水從全身各處冒出,在父親的身上慢慢游走。鄰近的一些汗水會自覺地匯到一處,當它們走到一起的時候,就會突然加快速度,就像行走的牛突然被人抽了一鞭,立即向前狂奔去,汗水也是,只是它往往跟著就突然墜落地上,我甚至還能聽到它們摔在地上發出的啪嗒聲。父親嘴角邊的口水也已經綿延了好遠的里程,伴隨著一聲大一聲小的呼嚕聲正在細水長流。仿佛一臺抽水機,正嗚嗚地運作,汩汩的水流于是隨之而出。母親的睡相則要安詳文雅得多,母親睡在那里的姿態每每令我想起寧靜安詳這樣的字眼,母親甚至都不怎么流汗。也許正因為如此,母親很是體諒汗流浹背的父親,我經常看到母親拿著那把蒲扇,輕輕地不停地給父親扇風,而現在,不久前給父親帶來涼爽的風的那把蒲扇,此刻已經隨著母親的睡去而掉落在地上,任父親的汗水啪嗒啪嗒地滴落到上面。
我是被那一聲聲凄厲的蟬鳴聲驚醒的,我覺得今天蟬的鳴叫很是特別,可具體特別在哪里,卻說不上來。我用了凄厲這個字眼,至今我都覺得沒有用錯,確實,這一天的蟬鳴和接下來發生的故事給我的感覺就是如此。
醒來之后我看了看父母,他們沉沉的睡相讓我突然萌生一種新的舉動,何不趁此機會去自由行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