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鳳
(上海市統計科學應用研究所,上海 2000 03)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制造業規模顯著擴大,服務業發展則相對較緩。從國際經驗看,制造業高速增長是經濟發展的必經階段,也是產業格局成功轉向服務業經濟為主的基礎。當前,中國正值產業轉型關鍵時期,應主動適應內外經濟環境變化,從制造業大國邁向制造業強國,從制造業主導轉向服務業主導。上海作為全國產業轉型發展先行者,結構調整效果已初步顯現。
1.高積累是制造業發展的基石。從國際經驗看,高積累伴隨制造業加速發展,低積累伴隨制造業水平下滑。如韓國制造業快速發展期間(1960-1990年)總儲蓄率從1.9%升至36.4%,固定資本形成率從11.4%提高到37.1%(表1);巴西制造業下滑期間(1991-2010年)總儲蓄率持續低于20%。美國、墨西哥等國家也基本如是。

表1 韓國和巴西制造業不同階段資本積累
2.外需是制造業發展的助推器。多數國家在發展之初依賴外需支撐經濟擴張。1960-1990年,韓國實施出口導向戰略,出口貿易額年均增速28.9%,出口依存度由0.8%上升至最高33.8%。此外,部分發達國家制造業發展也得益于國際市場。1970-2010年,德國出口貿易額年均增速9.7%,出口依存度由16.4%提高至41.3%。
3.研發是制造業升級的催化劑。制造業保持高水平發展需研發投入,尤其是重點行業。美國2007年研究與發展(R&D)經費支出40 56.7億美元,較20年前增長1.8倍。其中,計算機和電子產品研發支出占總量12.7%。日本2010年R&D經費支出相當于GDP的比例為3.6%。其中,運輸設備研發支出占總量12.4%,信息電子制造占10.1%。
發達國家經驗顯示,經濟發展水平與產業結構演變之間存在規律。一般而言,人均GDP超過5000美元后,將迎來轉型發展;人均GDP超過1000 0美元后,轉型效果顯現,表現為服務業增加值占GDP比重高于制造業約30個百分點。1976年,日本人均GDP達5000美元,制造業和服務業的增加值占GDP比重基本持平;1983年人均GDP至1000 0美元,服務業比重59.6%,制造業26.8%。韓國等國家亦符合以上規律(圖1)。

圖1 196 0-2010年日本、韓國制造業和服務業增加值
1.城市化是服務業發展的支撐力。城市化絕對水平對服務業經濟影響大于城市化速度。如韓國1960-1980年,城市人口占比上升29個百分點,服務業增加值占GDP比重僅提高約9個百分點(圖2);1990-2010年城市人口占比上升9.4個百分點至82.9%,服務業占比卻在同期提高11.3個百分點。

圖2 1960-2011年韓國城市化率和服務業增加值占GDP比重
2.消費需求是服務業發展的推動力。經濟增長和居民收入水平提高后,消費需求規模和結構逐步從量變轉向質變,從而倒逼產業結構轉變。以美國為例,1971-1978年,居民可支配收入翻一番至1.6萬億美元,食品、服裝等基礎型消費占比下降2.5個百分點;金融保險提高0.8個百分點;衛生醫療提高1.4個百分點。
3.政策支持是服務業發展的引導力。多數發達國家在服務業不同發展階段,通過加快重點服務行業發展帶動整個服務業前行。例如,美國在工業化之前,主導行業是個人、家庭服務業;工業化時期則是批發零售、餐飲、旅游及金融保險、咨詢、房地產等;后工業社會時期,信息服務業成為政府鼓勵發展的行業。
2011年,中國人均GDP為5444.8美元,首破5000美元大關;第二產業增加值同比增長10.3%,第三產業增加值同比增長9.4%,第二產業增長小幅快于第三產業;第二產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為46.6%,第三產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為43.4%,第二產業占比仍小幅領先第三產業。目前,國際經濟環境發生改變,中國產業轉型的國內要素正在積蓄轉變力量,中國正逐步邁入轉型關鍵期,或將迎來服務業快速發展時期。
1.資本積累水平幾近高位。2010年,中國國內總儲蓄率和固定資本形成率分別為52.1%、45.7%,較韓國制造業快速發展階段分別高出10個百分點以上,均遠高于日本和韓國(圖3)。因此,中國需把握國際產業革命和格局重構調整時機,充分利用高資本積累支撐制造業向全球產業鏈高端發展。

圖3 1970-2010年中國、日本和韓國資本積累情況
2.外部市場需求逐漸萎縮。1980年以來,中國貨物貿易出口規模迅速擴大,年均增速16.2%。但是近年,全球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外需市場日益被壓縮,而中國內需市場仍較薄弱。2011年最終消費占GDP比重47.9%,低于世界平均水平約30個百分點(圖4)。因此,中國在轉型期內一方面需注重外需市場多元化,另一方面應積極開拓內需市場,以自身強大的消費市場支撐產業轉型。

圖4 1980-2010年中國和部分國家最終消費占GDP比重
3.研發投入快速增長。近年來,中國R&D經費支出相當于GDP比例高于中等收入國家(圖5)。2011年該比例為1.8%,研發投入集中于重點行業,前兩位為: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占15.7%,交通運輸設備占13.1%。在產業轉型關鍵期,中國應繼續加強自主創新能力,在保持關鍵領域研發投入的同時,加大戰略性新興行業研發投入力度,爭取在國際產業調整中搶占先機。

圖5 1996-2008年中國和部分國家R&D經費支出相當于GDP比例
1.城市化水平顯著提升。1960年以來,中國城市化水平顯著提高。2011年,中國城鎮人口首超農村人口,占比達50.5%,接近世界平均水平,低于發達國家70%以上水平。中國強勁的城市化發展勢頭正加快縮小與發達國家的差距,為服務經濟成長奠定良好基礎。
2.消費需求正在轉變。2011年,中國城鎮居民食品、衣著消費占比47.4%,較2000年減少1.6個百分點;交通通信、醫療保健占比20.6%,增加6個百分點。而在美國家庭消費中,食品、衣著僅占11.3%,金融保險、衛生醫療分別占10%以上。隨著我國人均收入逐步增加,居民消費或趨向醫療保健、信息通訊等較高端消費升級,從而帶動國內相關服務業發展。
3.服務業政策逐漸完善。“十二五”期間,國家提出“把推動服務業大發展作為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戰略重點,營造有利于服務業發展的政策和體制環境”。目前國家正在制定《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重點產品和服務指導目錄》。2012年,國家在上海等多地先后開展營業稅改增值稅(簡稱“營改增”)試點改革,從制度上解決服務業重復征稅問題。服務業政策的逐漸完善,將推動中國服務業加速發展。
2011年,上海人均GDP達1.3萬美元,按世界銀行劃分標準,相當于中上等收入國家或地區水平。當前,上海制造業發展的有利因素逐漸弱化。2001—2011年,資本積累和貨物貿易出口均回落,如固定資產投資相當于GDP比例下降13.9個百分點,至26.4%;出口依存度較2007年回落20.6個百分點,至70.6%。但同時,有利于服務業發展的因素正逐步積聚。
1.城市化水平不斷提高。2011年,上海城鎮人口占總人口比重為89.3%,比全國高38.8個百分點,甚至高于美國6.9個百分點。依據國際經驗,城市化快速發展階段將為產業轉型積蓄較厚實基礎,較高的城市化絕對水平正是服務業替代制造業成為經濟增長主導力量的黃金轉換期。
2.消費結構逐漸升級。2011年,上海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 23 0元,人均消費支出25100元,分別較2001年增長1.8倍、1.7倍(圖6)。從居民消費結構看,食品、衣著占43.7%,較全國低3.8個百分點;家庭設備及服務、教育文化娛樂服務支出占22.2%,較全國高3.2個百分點。可見,居民消費趨于從重視生存水平逐步向生活質量轉變。

圖6 上海城市居民人均收支和2011年消費支出結構
3.政策推動不斷加碼。2012年《上海市服務業發展“十二五”規劃》進一步明確提出“加快構建以支柱服務業為主體、新興服務業為引導、社會服務業為基礎、發展模式不斷創新的服務業發展體系”。上海服務業政策覆蓋面較廣,既有針對具體行業的扶持政策,也有針對主要服務業集聚區的區域性政策;既有針對全部服務業的規劃性政策,也有專門服務中小企業的融資政策。
1.產業格局實現突破。上海正邁入以服務經濟為主導的發展階段。2011年,第三產業產值同比增長9.6%,較第二產業高3.3個百分點;第三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達到58%,顯著高于第二產業。同時,與全球中等收入國家相比,上海第三產業比重也持續領先,2011年高出其2.4個百分點。(圖7)。

圖7 上海與中等收入國家第二、第三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
2.制造業逐步走向高端。上海在研發投入增加的同時,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較快。2006—2011年,R&D經費支出年均增速18.5%,2011年R&D經費支出相當于GDP的比重為3.1%,超過部分發達國家水平。同期,電子信息產品制造業技術開發經費年均增長12%,成套設備制造業技術開發經費年均增長14.9%;戰略性新興產業制造業同比增長11.5%,高出工業總產值增速2.4個百分點。
3.服務業結構優化。上海現代服務業發展勢頭較強勁。2006—2011年,金融業產值年均增速為17.9%,租賃和商務服務業為17.7%,均超過服務業11.8%的整體增速。與全國水平相比,上海的租賃和商務服務業,金融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的發展優勢凸顯,其行業產值占第三產業比重分別較全國高4個、8.4個和1.5個百分點。
綜上,面對制造業高速增長有利條件弱化的新形勢,上海積極轉換發展思路,充分利用高城市化率、高居民收入、高研發投入等方面優勢,率先實現以服務經濟主導和制造業高端化的產業格局。依據國際經驗,上海以結構調整為引領的轉型發展路徑,將有效促進上海經濟發展實現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