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懿 忻新泉 姚天揚 曹陽 高盤良 段連運 俞慶森 朱志昂 范康年
(1南京大學化學化工學院 江蘇南京 210093;2蘇州大學材料與化學化工部 江蘇蘇州 215123;3北京大學化學與分子工程學院 北京 100871;4浙江大學化學系 浙江杭州 310027;5南開大學化學學院 天津 300071;6復旦大學化學系 上海 200433)

傅獻彩教授1943年畢業于中央大學化學系, 隨后在中央大學化學系、南京大學化學系從事化學教育工作60余年,1990年退休, 2013年8月22日因病在美國逝世,享年93歲。先生平靜低調地“走”了,人已去再見無日,精神永存是后學楷模。先生畢生孜孜不倦地為祖國的化學教育作奉獻,所體現出來的精神光芒、榜樣力量彌足珍貴,在當今尤需認真學習和發揚光大。
本文作者均為先生的學生輩,長期以來,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在化學教材建設組和歷屆高校化學教學指導委員會的有關活動中,常面聆先生教誨。長期的耳濡目染,使我們深感他的做事、做人都是我們學習的榜樣。我們深深敬愛的這位良師益友的突然離去,不由人悲痛難當,引發共同的追思。我們謹借先生一直厚愛的《大學化學》雜志一席寶地表達對先生的深情緬懷。
我們緬懷先生,要學習他做事嚴謹求實,始終把人才培養和基礎課教學放在首位。先生數十年如一日,積極參與了我國化學教育的一系列變革,盡心盡力多有創見,為提高基礎課教學質量,培養優秀化學人才做出了重要貢獻。他認真組織教學的各個環節,思路清晰、措施得力、成效顯著,主要包括以下幾方面:
(1)精心組織教材。
提高基礎課教學質量千頭萬緒,教材建設是重中之重。先生非常重視教材建設,因其為課程教學的主要依據和初學者的入門向導。他以高度的責任心不辭辛勞地編寫了多種教材,其中《物理化學》和《大學化學》兩書均榮獲國家優秀教材一等獎。《大學化學》是受戴安邦教授囑托為南京大學教學改革而編;《物理化學》的使用則遍布國內各類高校,已被廣泛采用50多年,成為傳世之作,據網上統計,當今97%報考化學專業研究生者均以此書為參考。《物理化學》一書自1961年出版至今已是第5版,在半個多世紀中為我國幾代化學人才的培養做出了重要貢獻;該書的再版始自先生中年,直到九秩高齡,先生均親自選材執筆;在該書各版的更新中澆注了先生的大量心血,也反映了先生對物理化學基礎課與時俱進的理解。
(2)基礎課首先要重視基礎。
先生強調每門學科都有三基,即基礎知識、基礎技能和基礎理論,它們是支撐整個學科的基礎,能演繹出眾多的,甚至當今尚未認識的知識和應用。隨著科學的發展,三基的內容會不斷得到充實甚至更新。基礎課的教材和課程教學都要力求能讓學生掌握好相關的三基,只有具備了一定深度和廣度的基礎,方能繼續在攀新高或迎接新挑戰中立于不敗之地。為此,他曾向第2屆化學類專業教學指導委員會建議,有必要通過制訂“化學類專業化學教學基本內容”文件以規范、提高化學基礎課質量。
(3)嚴謹、互動、常講常新的課堂教學。
在近50年的教學生涯中,先生備課充分,授課認真,始終如一。先生一貫重視課程內容的精選和恰當表達,講究措詞準確嚴謹,從不信口開河;即使講授多次的課也常更新講稿,力求結合新進展、新對象做到常講常新。他認為課堂教學不應滿堂灌,不應是“一言堂”;他倡導師生互動,力求有講授、有應答和討論。早在上世紀60年代,南京大學的物理化學課就采用了“大班上課,分班輔導”的方法,在小班里鼓勵學生提問質疑、討論辯解,既促進了師生交流,又培養了一批年輕教師。在上世紀80年代,他又倡導組織學生撰寫課程論文并作報告,用物理化學競賽的形式開展第二課堂,激發學生的興趣和自主學習的積極性。
(4)強調全面化學教育的實驗教學。
先生支持并力促實踐戴安邦教授提出的“實驗室是進行全面化學教育最好的場所”的觀點,強調實驗室教學內容不應只是驗證理論,不應只是“照方配藥”;要努力不斷改革教材和教學方法,要充分重視科學分析和實驗設計能力的培養,要努力為實行開放式的學生自主的實驗創造條件,要為學生在基礎課學習階段就能接觸和使用一些重要儀器創造條件;要充分用好實驗室中師生直接接觸交流的機會,引導學生養成良好的習慣和學風。為配合實驗課程的改革,他親自主持了《實用化學便覽》的編寫。上世紀80年代末以來,南京大學的化學基礎實驗教學改革和面向本科學生的中級化學實驗室的建設所取得的成效,都與戴安邦、傅獻彩兩位老先生的倡導和支持有關。
我們緬懷先生,要學習他的為人——豁達兼容,誠信為先,淡泊名利,無私奉獻。
每憶起與先生共處的時刻,他那學為人師卻虛懷若谷、為人謙和,他那至誠待人、善于換位思考、與人為善,他那潛心治學、為人低調、不爭名利,他那嚴謹求實、一貫勤奮寧靜的形貌便如現眼前。先生是我們心目中的良師益友,和他的交往常使人如沐春風,受益難忘。
先生學識淵博,功底扎實,他兼任多種學術刊物的編委或顧問,教學和科研任務繁重,但對于組織、編寫教材,指導年輕教師、本科生和研究生的任務卻從未間斷;為化學教育和人才培養做出了重要貢獻而從不居功自傲,一貫為人謙和、虛懷若谷,不遺余力地提攜后學。他不辭辛苦地在南京大學組織了青年教師讀書報告會,在校外多次主持或參加有關教學講習班,帶頭作報告并鼓勵青年教師在報告基礎上撰寫文章,擇優推薦發表。他經常為新上課的教師逐字逐句地修改講稿,答疑和推薦參考資料。他立足全局,關心年輕人培養,為南京大學培養了幾代物理化學教師。他曾經一再建議高校化學教學指導委員會要在師資緊缺地區多辦化學基礎課和實驗課的師資培訓班,凡有年輕教師將自己的論文或擬出版的教材同他討論或送他審閱,他總是以平等、研究問題的態度悉心相助,不論校內校外一視同仁。由于樂意助人的名聲在外,不少校外教師慕名求教,他總是來者不拒,有求必應。
傳道,授業,解惑,著書立說,先生對自己高標準嚴要求而默默無聞地實干了一輩子。他低調做人,不事張揚,刻苦工作,淡泊名利,受教于他的不少晚生后輩已被評為名師,或被授予教學獎,而先生這位勤奮工作60余年,教材傳世,學生和受教者遍布各地,為化學人才培養做出了重要貢獻,在同行心中公認的、名符其實的名師卻因年事已高不在一線授課而評不了“名師”,不少人為此感到不安,先生卻一笑置之,從不介意,依舊專心致志地全力投入教學工作,這體現了他從來不爭名利的一貫作風。難能可貴的是:非一朝一日而是幾十年,非一事而是諸多往事,一貫地淡泊名利,持之以恒。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這種精神感人至深,也是先生為人師表的一種魅力所在。如果你看到受教者談論先生對他們的培養和關照,說到動情時聲淚俱下的情景;如果你看到從未相識的莘莘學子們手拿《物理化學》一書懇切地爭要先生簽名的場面,你定會由衷地感到:這位仁厚長者真是一位深受后學者愛戴的杰出的教育家。
先生走了,留給我們的是學為人師,行為世范的榜樣力量和感人至深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