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的月亮(外三首)

■ 肖振中

在異鄉，我企圖把月亮捅下來,

砸碎成塊塊銀子，打包回家。

可我找不到那么長的竹桿，

只從口袋里掏出一串老家的鑰匙。

墓志銘

這顆牙齒脫落了

它咬過食物

咬過筆桿

咬過愛人的嘴唇

也咬過敵人的手

更咬過黑暗中的鐐銬

如今它脫落了

為自己立一塊碑

很想再一次咬住

這塵世

留戀的風雨和陽光

順便懷念一下青春的時光

我在衡陽呆了三年

沒有賺夠一個臥室

我在長沙呆了三年

沒有賺夠一個客廳

我在北京呆了三年

沒有賺夠一個廁所

我在深圳呆了三年

沒有賺夠一個餐廳

我在上海呆了三年

沒有賺夠一個廚房

我回到角山老家又呆了三年

住的是十五年前砌的樓房

簡是簡陋了點

但不用再流浪

還可以寫幾句半通不通的詩文

順便懷念一下青春的時光

雨呀，你這貴如油的春雨

沒完沒了的雨

下得好無道理

這是城市

你下那么多雨干什么？

花草樹木不需要雨

有園林工人去澆

大街小巷不需要雨

有灑水車去沖

雨呀，你這樣下

我沒法去擺地攤了

要知道，十幾年前我就下了崗

我要靠擺地攤養家糊口

更何況每月我都給城管交了錢的

這個月，上面搞了3次檢查，我6天沒去擺攤

這個月，生病了2次，我5天沒去擺攤

這個月，與老婆吵了1次架，我4天沒去擺攤

而老天，你又連續下了3天的雨

還沒有停的意思

你叫我怎么辦？

雨呀，你這貴如油的春雨

可害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