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廣海
“定見”,《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是:一定的見解或主張。“三人成虎”的寓言故事又告訴我們,一個人遇事心有定見,該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那么,怎樣才能心有定見?
遇事不可人云亦云,不可被事態簡單左右,要有主張。曾國藩曰:“集思廣益本非易事,要當內持定見而六轡在手,外廣延納而萬流赴壑,乃為盡善。”
1861年,湘軍拿下安慶,準備進攻南京,風頭正健。就在這個時候,李秀成率20萬大軍揮兵江浙,連下蘇州、杭州,兵鋒直指財賦重鎮上海。上海在湘軍戰略全局中的經濟地位舉足輕重,故李鴻章率8000將士救援上海。一到上海,本應立即開戰,打一仗來個揚威立萬。可李鴻章沒有這么做。為什么?要知道李鴻章帶去的是一支什么樣的隊伍?這支隊伍多數是湘兵,其中有2000多人原是安徽團練后成土匪,這樣的隊伍有沒有戰斗力,可想而知了。任情勢再危急,任朝廷催戰圣旨一道道下來,任無數的指責與非議,李鴻章不為事態所動,不為人言所動,“任爾風狂雨驟,我自巋然不動”,忍住,憋著勁兒不動,只知苦練淮軍,練成一支“扎硬寨、打死仗”的隊伍。數月之后,淮軍與太平軍開戰,一戰成功,力克李秀成數萬大軍。李鴻章在上海打開了一片新局面,就此開始了他的淮軍時代。
遇事不可心地狹窄,要有眼光,對大趨勢把握在胸,從全局與戰略的角度出發,“內斷于心,自為主持”。
曾國藩與太平軍作戰長達十數年,主要戰場在長江中下游一帶。他有一條總的作戰原則:按照由西向東的作戰趨勢,沿長江中下游一線逐步壓縮太平軍的戰略生存空間,沿江而下的武昌、九江、安慶、南京四個核心堡壘逐個攻克。他大力發展水師,使得水師在長江流域的戰斗力具有壓倒性優勢。湘軍水陸兩師堅守這一總的戰略原則不動搖,任太平軍有聲東擊西、南突北擊、圍魏救趙之靈活戰術,任朝廷時有左調右遣、朝令夕命之瞎指揮,卻咬定青山不放松,最終他贏得了整場戰役的勝利。毛澤東評說:“觀其收拾洪揚一役,完美無缺。”這是對曾國藩作為戰役決策者眼光高遠又能如此把握戰略趨勢與原則的一種敬佩和嘆服。
遇事不可固執,但要堅守信仰。人生是一棵大樹,時時不忘記根的堅持,也就是立定腳跟,才是在人世間撐持事業的關鍵。這立定腳跟就是對人生信仰的追求與對人生追求的堅持。
《西游記》中西行取經小團隊的領袖是唐僧,也是最窩囊的一個人,每遇到危險,其反應就是四肢僵硬,身體癱軟地從馬上掉下來。但這只是問題的一個方面。我們換一個角度,得出的結論就大相徑庭。悟空、八戒、沙僧確實是無所畏懼,但他們的無所畏懼是有資本的,那就是一身了不得的本領。唐僧呢?除了令男妖精食欲大動的一身好肉,令女妖精垂涎萬分的完美肉體,可以說他是一無所有。但就憑著自己的肉身凡胎,他居然能下定西行求法的決心,縱有千難萬險,也仍然一往無前。他不是不畏懼死亡,但對死亡的畏懼也不足以令他放棄對取經大業的執著;他不是沒有感受到性欲望的吸引,但再強烈的吸引也不足以讓他既定的目標有所偏移。唐僧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自己虔誠的信仰。他在一些具體事情的處理上顯得固執,這是他堅定的信念使然。他經歷了無數的磨難,終于到了靈山,完成了取經任務。
由此看來,一個領導者要想成就一番大的事業,就要認真磨礪自己,心中自有定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