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中國醫藥導報》記者 王 霞
此前不久,本刊記者獲悉,中國中西醫結合神經外科學會經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批準,上報國家科委及民政部,進入籌備階段,其主任委員是韋鵬翔教授。這標志著我國中西醫結合神經外科將有自己的學術組織,中西醫結合神經外科作為一個具有中國特色的新興學科,將全面開展工作,它將填補我國神經外科的一個組織空白,促使我國中西醫結合神經外科人為該學科的發展做出應有的貢獻。
另據記者了解,2005年,北京中醫藥大學東方醫院神經外科正式成立。它是全國211大學中唯一的中西醫結合神經外科。為了解該科室的發展歷程及最新的臨床工作進展情況,近日,記者約訪了北京中醫藥大學東方醫院神經外科主任韋鵬翔教授。初秋的北京,天高氣爽。記者一行驅車一路向南,在位于北京第一個大型現代化社區——方莊小區中心的東方醫院外科樓10樓神經外科病房門前,見到了韋鵬翔主任……
韋鵬翔于1955年6月出生在一個知識分子家庭,父親是北京大學機械系1949年畢業的高材生,母親出身書香門第、畢業于一家教會學校。

韋鵬翔出生時,正值新中國成立初期,百廢待興。“科技報國”是知識分子的最高理想境界。在父輩的教導下,他從小就立志于此。
1963年,韋鵬翔進入小學學習,憑借自己的聰明和刻苦,學習成績總是小伙伴中的第一名。善良的母親教育他要做一個全面發展的好孩子,兒時的他樂于幫助拉糞工人推車、給請病假的同學補課;無論春夏秋冬、刮風下雨,他堅持早晨提前一小時到校為同學們出自習題,星期天到公交車上演講雷鋒事跡及感人的故事、積極參加社會公益活動等。“文化大革命”期間,韋鵬翔的父親及家庭受到嚴重沖擊,韋鵬翔也在逆境中迅速成長,意志逐漸堅定。韋鵬翔全家曾隨父親下放到東北原始森林的邊緣接受“改造”。1974年,韋鵬翔高中畢業后到東北農村當農民,由于條件異常艱苦,再加上營養不良,他患上了肺結核。當時缺醫少藥,不能及時治療,自己險些喪命,多虧在制藥廠工作的表叔送藥治療,他才得以活命。1976年,韋鵬翔到內蒙古荒蕪人煙的大草原當了一名鉆探工人,期間命運坎坷,充滿辛酸,但其“科技報國”之志從未改變。只要有空閑時間,他就書不離手,刻苦學習文化知識,等待機會的到來。1976年“文革”結束后,他盼望的這一天終于到來了!
1978年10 月,韋鵬翔以優異的成績考入醫學院,開始他的大學本科學習生涯,并以優異成績畢業,從此獻身神經外科事業,他埋藏在心底已久的“科技報國”夢想,才真正意義上在人生中得以落實。因大學學習成績優秀且外科素質好,大學畢業時很多知名專家要他,但當時是計劃分配,最終韋鵬翔在某省立醫院當了一名神經外科大夫。韋教授回憶這段往事時說:“記得當時我特別珍惜時間,手術很忙,有一次都累得昏過去了。即使是這樣,手術結束后還是及時總結,看書,查找與高年資大夫的差距。那時,我每天的工作時間都在10個小時以上。”功夫不負有心人,1988年,醫院專家委員會一致投票同意韋鵬翔晉升為主治醫師;同年,他又到天壇醫院神經外科進修學習,認識了他后來的恩師陳炳桓教授,開闊了醫學科學的眼界。
1990年韋鵬翔在攻讀碩士期間,首次應用生物力學的方法進行了“頸椎穩定及椎板修補術的生物力學研究”,首次在世界上推出了頸椎穩定的“一維本構方程”。1994年,他以優異的成績被首都醫科大學神經外科學專業錄取為博士研究生,期間擔任該校博士班班長。博士研究期間,他開展了X刀治療腦功能性疾病的基礎和臨床研究,首次應用立體定向放射外科X刀技術,治療癲癇、帕金森病、疼痛等疾病,取得了顯著效果,研究成果受到國內外同行認可,填補了神經外科的空白。1997年,韋鵬翔遠赴美國進行博士后研究。他在美國工作期間刻苦、努力,受到國外同行的好評。
1998年韋鵬翔教授回國后,放棄了國內多家知名大醫院的邀請及優厚待遇,來到沈陽軍區208醫院擔任神經外科主任。當時他年僅40余歲,能否擔負起大型三級甲等醫院的科室帶頭人重任,人們拭目以待。一位60余歲的巨大垂體瘤患者找到韋教授,那名患者當時嚴重心率過緩,雙目近乎失明,無人敢做手術。查閱大量文獻后,韋鵬翔教授首先為病人安放了心臟起搏器,然后進行手術。術中在切除丘腦下部附近腫瘤時,病人心率一度降到每分鐘30余次,此時臨時心臟起搏器及時工作,保證了手術繼續進行。韋鵬翔教授應用熟練的顯微神經外科技術,耗時5小時余,病人近5厘米的巨大垂體腺瘤被成功切除。術后7天,病人心率穩定后拔出心臟起搏器,不久病人視力明顯恢復,順利出院。當地各大報紙紛紛報道了手術實況后,病人絡繹不絕地找到韋教授請他做手術。他在該院每年完成大型神經外科手術300余臺。科室被確定為軍區重點科室,整體水平達到國內領先。
在積極完成本科室醫教研任務的同時,韋鵬翔教授還熱心幫助下級醫院開展神經外科疑難手術:某地大醫院收入一巨大腦動靜脈畸形患者,邀請韋教授幫助手術。他克服困難,與當地醫院同行一道,順利切除了7厘米大小、多條動脈血管供血的腦深部動靜脈血管畸形,填補了該地區同類手術的空白。一次在某偏遠山區親自為危重病人做完手術后,韋鵬翔教授又不顧個人安危,冒險與病人同坐森林防火飛機飛出山區,到大醫院作進一步治療,終于使病人轉危為安。一農民病人生活貧困,他自掏腰包為病人墊付搶救費……憑著出色的工作業績,他被聘為多所大學的研究生導師和教授、軍隊醫藥衛生拔尖人才,并多次立功獲獎。
2002年,韋鵬翔放棄了沈陽軍區總醫院邀請他擔任全軍神經外科中心主任的機遇,毅然轉戰神經外科水平較薄弱的解放軍二炮總醫院,受聘擔任該院神經外科主任一職。在較短的時間內,他便扭轉了科室的被動局面,手術量大幅度提高,病床使用率百分之百,使該科室在北京及周邊地區有了一席之地,幾乎每周都有周邊地區的病人轉診到他所領導的科室找他手術;在較短時間內,該科室還由他做牽頭,榮獲全軍醫療成果獎一項,這在當時的二炮總醫院,實屬鳳毛麟角。
韋鵬翔教授憑借20多年的神經外科工作經驗敏銳地意識到,中華文明綿延幾千年,神經外科疾病又這樣廣泛,中醫技術中一定有可以借鑒的精華能夠治療神經外科疾病,關鍵是怎樣選擇突破口、并運用現代科技手段使其定量化,促進中西醫技術結合起來治療神經外科頑固性疾病。2005年,不滿足于現狀的韋鵬翔放棄了二炮總醫院優厚的工作生活條件,來到北京中醫藥大學東方醫院,成立了北京地區首個中西醫結合神經外科,這是全國211大學唯一的中西醫結合神經外科,他開辟了一個新的神經外科治療途徑。
然而,首個中西醫結合神經外科創建初始,研究方向沒有現成的資料可查,疑難的神經外科疾病治療沒有中醫理論可供借鑒,歷史上“戲說”的一個原因是:因為華佗行醫過程中被曹操所殺,所以“中醫神外”就此夭折;再加上創建工作極其艱辛,中醫界無人理解中西醫結合神經外科的理論,西醫也并不認可這一學科。當時許多人不解,有朋友好心規勸韋鵬翔教授說:“你已是知名神外專家了,也有一定的學術影響,今后工作游刃有余,再去開辟新領域,萬一失敗,得不償失。”但韋鵬翔教授堅持認為:中醫腦病治療源遠流長,在治療頑固性神外疾病方面,一定有著巨大的潛力可挖。在醫院領導的支持下,韋鵬翔教授毅然開始了中西醫結合神經外科的探索之旅……
如今,8年的光陰一晃而過,韋鵬翔教授開辟的中西醫結合神經外科研究領域已初見成效。他帶領研究生們在積極開展臨床工作的同時,查閱了大量文獻資料,依據自己深厚的功能神經外科底蘊,首先由“植物人”的經絡電刺激治療入手,開展腦功能性疾病及“植物人”的經絡電刺激科研及治療工作。他們經研究發現:經絡穴位是神經末梢最豐富部位,中醫經絡路徑往往與神經外科有關神經相伴行;根據正中神經電刺激原理及手厥陰經與正中神經相伴行的解剖學依據,電刺激手厥陰經相關穴位可以增加基底動脈的血流速度;通過對腦干網狀結構microRNA的表達、腦海馬結構Nav1.2蛋白和mRNA的表達等相關分子生物學實驗及相關腦促醒因子的檢測,韋鵬翔教授提出了“電刺激手厥陰經相關穴位對腦覺醒結構有積極興奮作用”的學術觀點。臨床應用該方法治療,取得了滿意療效。此外,這一成果還有望取代昂貴的神經調控電刺激,給腦性昏迷患者的治療帶來了新的希望。
近幾年,韋鵬翔教授在神經外科領域不斷探索,已經取得了可喜的成績。傳統的神經外科對老年性動脈瘤的顯微手術持保守態度,韋教授積極探索,對65歲至70歲老年動脈瘤患者積極實施顯微夾閉術,術后采用中西醫結合治療,效果顯著。該技術打破了60歲至65歲的腦動脈瘤開顱手術的“禁區”。他采用早期或晚期手術,術中應用低血壓亞低溫技術保護腦組織,應用動脈旁間隙選擇手術入路減少動脈外膜的刺激,術中適當應用擴血管藥物棉片保護血管,術后盡早采用活血化瘀、針刺等中醫治療,同時加強西醫擴血管、改善微循環、神經營養等對癥治療,大大減少了病人的血管痙攣發生率及致殘致死率。韋鵬翔教授還在國內首次應用X刀技術以小劑量 (致癇取15GY、杏仁核30GY)損毀致癇區及杏仁核治療原發性顳葉癲癇,取得了良好的治療效果,該技術克服了X刀大劑量損毀杏仁核治療的風險,降低了技術要求和成本,有利于臨床推廣應用。同時,該技術還實現了神經外科手術無痛、無血、計算機化的理念,為頑固性腦功能性疾病的治療開辟了一條新的治療途徑。而且,韋鵬翔教授對腦血管病、腦腫瘤的中西醫結合治療,已經達到國內領先水平。他對腦出血病人采用超早期手術,術后積極采用中醫中藥干預治療,減少單一西藥治療的副作用,治療效果普遍良好。
回顧韋教授近60年的成長之路,他非常感慨:“人生能有幾回搏!在人生每一個重要的環節,我們都應刻苦鉆研,奮勇拼搏。要做到身處逆境不棄、不餒,環境優越不驕、不躁,最終才能到達頂峰。”
在采訪即將結束時,韋鵬翔教授感慨地說:“年少初始在父輩引導下,立志科技報國,歷經多次磨難,九死一生,終成一劍。目前科技報國的目標初步實現,但我還要努力拼搏,銳意進取,勇攀神經外科學術高峰,為發展神經外科事業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