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陽,漆 波,王德榮,韋 虎,陳 玲
(1.九〇三醫院,四川江油 621700;2.川北醫學院附屬醫院,四川南充 637000)
心力衰竭是我國老年患者住院的主要病因之一,慢性心衰急性加重占住院心衰患者的1/2~2/3[1]。β受體阻滯劑、血管緊張素轉化酶抑制劑作為慢性心力衰竭的基礎用藥,能改善心肌重構,對患者遠期預后有著重要意義。其中β受體阻滯劑由于負性肌力作用需要在使用中密切觀察心衰有無惡化,臨床醫生往往在心衰患者住院期間停用、減量或延遲使用β受體阻滯劑,導致慢性心衰患者出院時及出院后沒有規范使用β受體阻滯劑。近年來研究表明血漿中BNP(B-型尿鈉肽)可作為心衰的重要輔助評估方法,其動態監測可判斷心衰的嚴重程度及治療轉歸[2]。為了探討BNP對心衰患者使用β受體阻滯劑指導意義,我們對比了BNP監測組和臨床觀察組的β受體阻滯劑的使用及療效。
選擇2009年4月至2011年5月期間,在903醫院和川北醫學院附屬醫院住院的106例心衰患者,隨機分為兩組,BNP監測組56例,男44例,女12例,平均年齡(67±6.2)歲,原發病為冠心病28例,心臟瓣膜病14例,高血壓心臟病10例,擴張性心肌病4例,NYHA心功能分級,Ⅱ級2例,Ⅲ級39例,Ⅳ級15例。臨床觀察組50例,男41例,女9例,平均年齡(65±8.7)歲,原發病為冠心病26例,心臟瓣膜病7例,高血壓心臟病13例,擴張性心肌病4例,NYHA心功能分級,Ⅱ級3例,Ⅲ級35例,Ⅳ級12例。兩組患者年齡、性別、NYHA心功能分級具有可比性(P<0.05)。兩組患者均除外支氣管哮喘、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無明顯的心動過緩及Ⅱ度以上房室傳導阻滯。
采用免疫熒光法測定BNP,在靜息狀態下抽取患者靜脈血2 mL,置于有EDTA抗凝藥的試管中,離心分離出血漿,而后加入Triage診斷儀(美國Biosite公司產品),血漿與BNP的鼠類單克隆抗體和多克隆抗體發生反應產生熒光信號,診斷儀通過測定熒光強度定量測定BNP濃度。
所有患者入院后予以利尿劑、地高辛或西地蘭、ACEI,監測每日尿量、體重、水鈉潴留情況。BNP監測組在入院時、入院第3天、第7天監測3次BNP值,若BNP下降幅度>50%,開始加用β受體阻滯劑(酒石酸美托洛爾),起始劑量6.25 mg,每日2次,使用后1周、2周復查BNP,若BNP無上升或患者心衰癥狀無加重,逐漸加至(12.5~25)mg,每日2次。臨床觀察組根據臨床表現和影像資料綜合判斷(水鈉潴留明顯改善、可平臥、無夜間陣發性呼吸困難、利尿劑減量、X片顯示肺淤血減輕或無淤血現象)決定加用β受體阻滯劑,起始劑量同BNP監測組,使用后每周評估臨床癥狀,若心衰癥狀無加重,逐漸加至(12.5~25)mg,每日2次。
觀察入院至開始使用β受體阻滯劑的時間,住院天數,住院期間心衰惡化率(再次發生急性左心衰、水鈉潴留加重、利尿劑需加量),住院病死率,出院后1個月再入院率,出院時及出院后1個月β受體阻滯劑使用劑量。
用STAT7.2軟件包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兩組比較使用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卡方檢驗或確切概率法,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06例心衰患者住院期間電解質、血糖、血壓、腎功能均無明顯異常,未發生嚴重緩慢性心律失常。兩組住院期間心衰惡化率(8.9%vs 8.0%)、住院病死率(3.5%vs 2%)、住院天數(22.18±5.39)d vs(26.78±6.22)d、出院后1個月再入院率(3.5%vs 2%)比較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與臨床觀察組比較,BNP監測組入院至開始使用β受體阻滯劑(酒石酸美托洛爾)的時間縮短(5.62±2.38)dvs(8.75±3.59)d,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出院時(31.26±5.89)mg vs(22.63±4.36)mg及出院后1個月(34.58±3.71)mg vs(25.67±4.38)mg β受體阻滯劑平均使用劑量均大于臨床觀察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1)。

表1 BNP監測組和臨床觀察組β受體阻滯劑啟動時間及使用劑量比較
心衰治療的目的是減少疾病的發病率和死亡率,對于慢性心衰患者,延緩心臟疾病的進展是其主要目標之一[1]。循證醫學已經證實β受體阻滯劑可以改善心衰患者的長期預后,1999年的歐洲多中心CIBISⅡ研究結果顯示β受體阻滯劑使用1年可使輕到中度心衰患者死亡率降低1/3[2],隨后的COPERNICS研究顯示對于重度心衰患者β受體阻滯劑使用亦可降低1/5死亡率[3],但是由于β受體阻滯劑負性肌力作用較強,治療初期患者容易出現水鈉潴留加重、低血壓等不良反應,而住院心衰患者處于急性心衰加重期,迫使臨床醫生減量、中斷使用或難以決定何時開始使用及增加β受體阻滯劑劑量,蔣濤等人調查綿陽地區3所三級綜合性醫院住院心衰患者的資料顯示,住院期間使用β受體阻滯劑的患者僅占33.21%,未使用的原因主要是心功能Ⅳ級,其次為低血壓[4]。僅根據臨床癥狀來判斷患者能否安全使用β受體阻滯劑導致醫生的臨床經驗和主觀性對治療方案影響較大,缺乏可靠性和客觀性,難以保證規范合理的使用β受體阻滯劑,使慢性心衰患者獲益。
BNP是由心室合成分泌的一種多肽,在心室壁張力增加或容量負荷過重時升高,國內外多個研究結果表明BNP是心衰的獨立預測指標[5-11]。1991年,Mukoyama等[5]首次報道了心衰患者血漿 BNP升高,且升高程度與心衰嚴重程度成正相關。Mccullough等[12]2002年報道的多中心、前瞻性研究表明BNP>100 pg/mL時,診斷心衰的靈敏度、特異度均在90%以上,診斷準確性達到83%,比臨床醫生的判斷更加準確。近年來,BNP除了作為心衰的診斷和預后評估指標以外,已逐漸開始作為指導心衰治療的指標,隨著PROTECT研究結果的陸續發表,BNP等生物標志物將更多用于心衰病人的臨床用藥指導[13-15]。我國2010年急性心衰診治指南中提出BNP是心衰治療、預后評估的一個重要指標,且應動態監測,治療后應較基線降低30%[1]。
我們采用監測BNP水平指導住院心衰患者的酒石酸美托洛爾初始啟用及逐步增量,研究結果顯示對于NYHAⅢ~Ⅳ級的住院心衰患者,BNP監測組較臨床觀察組開始啟用β受體阻滯劑的時間更早,患者出院時及出院后1個月隨訪β受體阻滯劑增量更順利。臨床醫生擔心的β受體阻滯劑使用并加量后的心衰惡化、住院死亡等事件發生率兩組之間并無差異,證實BNP水平指導心衰急性加重的住院患者β受體阻滯劑能保障用藥的安全性。
本研究提出心衰患者血漿BNP水平指導β受體阻滯劑使用,有利于藥物的早期啟用和增量使用,使住院心衰患者更能受益,保障了用藥的安全性。進一步證實BNP在慢性心衰治療中的指導意義。
[1] 中華醫學會心血管病學分會,中華心血管病雜志編輯委員會.急性心力衰竭診斷和治療指南[J].中華心血管病雜志,2010,38(3):195-208
[2] Madhok V.The accuracy of symptoms,signs and diagnostic tests in the diagnosis of left ventricular dysfunction in primary care:A diagnostic accuracy systematic review[J].BMC Family Practice,2008,9(1):56
[3] Fuster V,Rydén LE,Asinger RW,et al.Cannom DS ACC/AHA/ESC 2006 guidelines for the management of patients with atrial fibrillation executive summary:a report of the American College of Cardiology/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 Task Force on Practice Guidelines and the European Society of Cardiology Committee for Practice Guidelines[J].Circulatim,2001,104(17):2118-2150
[4] 蔣 濤,李德才,劉思泰,等.綿陽市慢性心力衰竭患者β受體阻滯劑使用情況動態分析[J].川北醫學院學報,2006,26(1):18-21
[5] Mukoyama M.Brain natriuretic peptide as a novel hormone in humans.Evidence for an exquisite dual natriuretic peptide system,artial natriuretic peptide and brain natriureticpeptide[J].J Clin Invest,1991,87(4):1402-1412
[6] 袁 方,方唯一,張 敏,等.血漿腦利鈉肽水平在慢性心力衰竭患者中的臨床診斷價值研究[J].中華心血管病雜志,2007,35(12):1149-1150
[7] 鄭世良,劉 瑜,王 敏,等.B型利鈉肽在老年人心力衰竭診斷和預后判斷中的作用[J].中華老年醫學雜志,2007,26(9):681-682
[8] 李彥紅,王鳳芝.生長激素和腦利鈉肽在慢性心力衰竭診斷中的對比研究[J].實用心腦肺血管病雜志,2007,15(6):409-413
[9] 蔡洪流,方 強.血漿B型利鈉肽濃度對心力衰竭診斷及預后判斷的作用[J].中華急診醫學雜志,2006,15(9):816-819
[10]江潔華,廖偉嬌,高啟鍵,等.血清BNP測定在充血性心力衰竭診斷中的應用[J].熱帶醫學雜志,2006,6(2):178-180
[11]昊永健,張 朝,周康永.倍他樂克治療慢性充血性心力衰竭療效觀察[J].川北醫學院學報,2004,19(1):61-62
[12] Mccullough PA,Omland T,Maisel AS.B-type natriuretic peptides:a diagnostic breakthrough for clinicians[J].Rev Cardiovasc Med,2003,4(2):72-80
[13] Maisel A.Biomonitoring and Biomarker-Guided Therapy:The Next Step in Heart Failure and Biomarker Research.Alan Maisel[J].J Am Coll Cardiol,2011,58(18):1890-1892
[14] Januzzi JL Jr.,Rehman SU,Mohammed AA,et al.Use of aminoterminal pro-B-type natriuretic peptide to guide outpatient therapy of patients with chronic left ventricular systolic dysfunction[J].J Am Coll Cardiol,2011,58(18):1881-1889
[15] Bhardwaj A,Rehman SU,Mohammed AA,et al.Design and methods of the Pro-B Type Natriuretic Peptide Outpatient Tailored Chronic Heart Failure Therapy(PROTECT)study[J].Am Heart J,2010,159(4):532-5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