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棟

我的小菱姐,就要嫁人了。
我的小菱姐, 她是有旱蓮草一樣輕盈的身段,是有百合花一般素雅的容顏。她在她的家鄉生活了二十余載,在她的母親身邊陪伴了許多年,如今,她就要嫁人了。
我的伯伯共有三個女兒,小菱姐居第二,但偏偏是她,最為簡樸最為殷勤能干。她從很小起,就在父母的店鋪里幫忙打點, 招待著一個個前來購物的顧客,節假日也很少出去。 等到她不上學了,就把全部的時間奉獻給了店鋪。 她通常每天早上五點鐘起床,忙到晚上十點鐘店鋪打烊。她穿的衣服,總是最最樸素的,用了多年的文具盒,生銹了,她也不舍得換。她也從不喜歡打扮得花枝招展,但自有她的氣質。 每一個見到小菱姐的鄉親, 都不由地贊道:“ 這小姑娘, 可懂事了! ”
如今小菱姐長大了,她就要嫁人了。
在我還住在鄉村的時候, 小菱姐經常到我家來玩。 我們一起打撲克,踢毽子,捉迷藏,還玩過無數次過家家。初秋的午后,我們曾到村外大河邊去撈蝌蚪,那么多那么多的小蝌蚪,用小碗一舀,就舀上來十幾只。我們把蝌蚪養在器皿里,天天去看,可是夏天還沒過完,它們就全都死去了。
伯母讓小菱姐去鄰村要賬的時候,小菱姐總對我說:“ 陪我一塊去吧! ”我們就一起走過鄉間的條條土路。 放學了,小菱姐說她不知道幾個圖形的面積怎么求,我就拿了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畫著一點點講給她聽;她說她作文總是不會寫,我就鄭重其事地給她講我的經驗。
有多少個金色的晨曦, 多少個沉甸甸的黃昏,都在轉瞬之間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