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華

讀高二那年,你媽病了,疼得滿床打滾。你背著她到赤腳醫生那里,醫生給她打了針止疼劑,手一攤:怕是大病,趕緊送縣醫院。
你們這兒離縣城遠,又沒車,你借了輛三輪車,把你媽拉到縣醫院。醫生診斷后,把你叫到一邊:你媽得的是癌癥,晚期了,花再多錢也沒用,你自己決定吧。
癌癥?!你就似挨了一記悶棍,眼前發黑。你爸走得早,這些年來,你媽就靠種家里的那點承包地,供著你上學,如今……
不能就這么放棄!你剛想辦住院手續,你媽含笑進來說:醫生,給我開點藥吧,止疼的就行,我這身子骨啊,能挺過去。
拗了半天,你還是按你媽的意思做了,你知道,你媽要是決定了的事,沒人能改過來。拉著你媽回家的路上,你拼命憋住,不讓眼淚掉下來。兜里只有三百塊錢,那是全家僅剩的那么一點兒。
救不了媽,你想讓她在不多的日子里,盡量過得好點。你去村里小店買東西,無意中聽到有人說,隔壁鄉有個老中醫挺神的,治好過一些大醫院都沒法治的怪病。你問明地址,立馬找了過去。
老中醫家坐著很多病人,什么病都有。老中醫話不多,而且很輕,只是在搭脈后簡單地問上幾句,就搖頭晃腦地開起方子,完了,又叮囑幾句,也看不出有啥高明之處。你最后一個輪到,老中醫瞅了你一眼:病人呢?
你拿出了醫院的診斷書,講了你媽的病情和家里的情況,你說,來得急,媽也下不了地,你先來問問。說到最后,你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老中醫瞪了你一眼,這么大了還哭,沒出息,走,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