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世平
翠蘭在溫州一家服裝廠三個月未到,給家里寄了五六封信。她的第六封信上午到家,下午人也到了家。
見到女兒,翠蘭娘臉上掠過一陣欣喜,可那欣喜猶若雨前的閃電,轉瞬即逝。娘說,在家對你說了,再苦再累也要呆一年,這才幾天你就回來了!娘嘆了口氣,又說,這個窮家有甚好賴的?翠蘭看出了娘的不悅,走上前,摟住娘的脖子,嬌嫡嫡地說:娘,金家銀家,抵不得我的窮家,我在外就想家,就想你啊!翠蘭說是笑著說的,卻把眼淚說帶了出來。娘受了感染,眼也潮了。娘說,老板對你不好么?翠蘭用手試去淚痕,說,老板對我好著哩!翠蘭指指自己的耳朵,娘便看到女兒的耳朵上掛了耳環,翠蘭又抬起右手,娘又看到女兒的手上戴著戒指。娘又掛起臉:鬼丫頭,你哥蓋房子還不定缺好多錢,你哪能前頭掙錢后頭花哩!翠蘭含笑不語,轉身拉開人造革包,從里面拿出件疊著的毛衣,又將毛衣展開。展開后的毛衣上,令翠蘭娘眼睛一亮,就見翠蘭雙手托著的毛衣上,躺著一沓百元大鈔。翠蘭娘發亮的眼睛看著看著,卻倏地又暗了下來,鬼丫頭,你在外頭干了甚見不得人的事,這連頭帶尾還沒三個月,哪來這許多錢?翠蘭繃了臉說,老娘盡胡說八道,告訴你吧,這幾千塊錢是我的工資,這金耳環金戒指是老板買給我的。娘聽后越發陰了臉說,你當人家是你爸啊,他哪有那份好心?翠蘭說,你老人家說對了,他要我過繼給他做干女兒,我沒應,他就買這些哄我,說我只要答應了,他還給我買金項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