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映霞
(唐山職業技術學院,河北唐山063004)
消費文化是商業化大潮中的全球消費主義價值觀念滲透之下的一種被普遍認可的文化規范。在當下社會經濟發展水平、人們的價值觀念等的多重影響下,消費文化已然成為對人們社會生活背景的重要表述。語言是人類最重要的交流溝通工具,人們彼此之間依靠語言,才能夠相互交流對世界的認知和心中的感受。在當下時代社會背景下,語言受到消費文化的巨大沖擊,網絡語言的空前盛行就突出地顯示出了消費文化語境的強有力的影響。
在現在這樣一個互聯網時代,網絡成為改變人們社會生活的一股巨大力量,而網絡語言對人們之間的信息交流方式有著越來越不容忽視的影響。2012年,《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面世,增收了3000多條詞語。這些增收的新詞中有很多詞語是網絡熱詞,如“宅男”、“宅女”、“雷人”、“給力”、“壽司”、“粉絲”等,顯示出了網絡語言在漢語中逐漸占有一席之地的情況和在某種程度上對當下語言生活需要的滿足。在本篇,我們試圖以近年來逐步興起的網絡語言為視角,去觀照消費文化對語言的重要影響。
網絡語言的大量出現是對人們生存方式和話語系統改變的一種反映,近年來,在青少年日常用語中隨處可見網絡語言的身影,網絡語言不斷擴大其使用范圍,這種情況引起了多方的關注。
就此,很多學者指出語言是一種社會現象,網絡語言具有一定的便捷性和趣味性,這是網絡語言盛行并且逐漸跨越網絡范圍使用的重要原因,但網絡語言在教科書、正式媒體中的使用應引起重視,網絡語言的使用在“接軌”新時代、創新的同時應遵循規范語言的原則。還有一部分學者認為,網絡群體擁有自己的語言體系具有合理性,開放多元的社會應該允許存在多個言語體系。
目前來看,網絡語言具有以下四個特點:
一、新鮮 有用語音諧音來表示原來的意思的網絡語言:如“醬紫”表示“這樣子”;“偶”是“我”的一種較為調皮、活潑的說法,并由此推衍出“偶們”。還有一類網絡語言則是用符號象形來表達,“@_@”在網上就代表一個戴眼鏡的人。網絡語言的陌生化效果極大地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力。網絡詞語從某種角度看顯現出了人們敏捷的思維和豐富的想象力,它有利于生活中的創新,是人們在社會中進行語言交際的一種新鮮元素。
二、幽默風趣 網絡詞語幽默風趣,往往令人印象深刻,讓生活話語更加活潑、好玩,讓人們之間更加貼近。如“躺著也中槍”很形象地描述了非常倒霉的時候或者形容倒霉的程度之深,親切、有新鮮感,有沖擊力,影響大,所以迅速流行起來。有些人用這些網絡詞語發表演講、寫作、拍電視劇,從而讓這些網絡語言更快更廣泛地傳播出去。
三、口語化 網絡語言產生在網絡交際的土壤中,快速、便捷的交際需求決定了網絡語言口語化色彩明顯的特點。如教育部在“2006年中國語言生活狀況報告”有關情況的介紹中就指出僅2006年在BBS當中運用的網絡語言光“哦”就出現了20多萬次。
網絡語言逐漸以其新鮮、幽默、便捷的面孔獲得了人們的青睞,同時也悄然改變著傳統媒體的樣貌,眾多的報刊新聞標題越來越多地運用了網絡語言,連主流報刊也在其中。如《中國青年報》2011年10月10日6版的《民警用QQ“聊”來逃犯自首》、8版的《上海:成人儀式尊重“90后”》和《新京報》2011年10月18日的《粉筆哥:暫時不會再賣藝了》等。其中的“90后”、“粉筆哥”都是那一時期在網絡上流行的詞匯。
四、階段流行性 網絡語言不斷創新,其流行具有階段性。如2007年的網絡熱詞“拼客”,“拼”表示集中、一起、聯合,“客”代表人,指的是幾個人或更多地人共同完成一件事或活動,形容為著節約資源又其樂融融的拼合、共享優惠的在我們生活中間悄然出現的“拼”一族。而現在用“拼客”一詞的人已經不多了。
另一個形容1975-1985年出生、在生活中“東奔西走”之族的網絡熱詞“奔奔族”現在也同樣少有人用了。
網絡語言的產生是以人們在網絡環境中的交際空前頻繁為背景的。網絡語言的盛行主要反映出了人們在社會生活中意識的改變。一方面人們在思想觀念方面求新求異,即使傳統語言完全能表達的意思也力求突破原有的表達方式。另一方面,隨著生活節奏的加快,人們迫切地需要釋放社會壓力的途徑,日新月異的網絡語言洪流成為人們宣泄的途徑之一。如表示壓力很大的網絡熱詞“鴨梨山大”和“傷不起”等很形象貼切地形容出了人們在日常生活中的種種巨大壓力,不僅青少年,連中老年人群在生活中也常常驚呼“鴨梨山大”。還有代表一種網絡流行語言風格的2012年網絡熱詞“元芳體”,它源自《神探狄仁杰》系列電視劇,在劇中狄仁杰大人常對李元芳說:“元芳,此事你怎么看”。而李元芳也是程式化的回答,“大人,我覺得此事有蹊蹺?!薄按耸卤澈笠欢ㄓ幸粋€天大的秘密。”2012年10月,這一慣有的片斷被網友吐嘈,并跟風模仿形成了“元芳體”,并且產生了各種版本。其句式為前面陳述一件事情,在最后會加上一句“元芳,你怎么看?”這種句式主要用來表達人們對一些熱點社會事件的密切關注和一言難盡的復雜感受?!吧耨R浮云”的流行則源于網絡爆紅的“小月月”事件。“神馬”和“浮云”這兩個詞結合在一起體現了當代人對生活種種的無奈和慨嘆。
我們認為,如何看待網絡語言的盛行,審視語言與文化的重要關系不容忽視。在當下的社會里,消費成為社會生活和生產的核心和主要動力。與人們更多關注產品的物性特征、物理屬性、使用與實用價值的生產社會不同,在消費社會,人們更多關注的是商品的符號價值、文化精神特性與形象價值。21世紀以來,隨著全球化和市場經濟的迅猛推進,消費社會把所有可能成為商品的盡數成為商品以推動生產,消費文化已經滲透到我國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網絡語言就是“眼球經濟”的產品之一。伴隨著不拘一格的思路產生出來的新奇同時充滿著詼諧的網絡語言具有很強的沖擊力,一些正式媒體為了維持自己的影響力,也采用了大量的網絡語言就是一種很好的證明。近年來,層出不窮的網絡詞語成為全球娛樂化以及在娛樂中消費的文化“產品”。以網絡語言支撐起來的各種新聞事件、人們之間的種種交流從產生到閱讀或進行的整個過程都被消費化,在消費文化的語境下,只有主張“消費主義”,制造出“賣點”,制造出具有讓人耳目一新或轟動性的“賣點”才能夠贏得更多的接受者。網絡語言激發著人們內心或隱或顯的欲望,成為不折不扣的消費符號。
網絡語言本質上以滿足人們的某種消費性欲望(或娛樂或宣泄)而產生。網絡語言使得原有的語言體系呈現出了新的色彩,具有新鮮的生命力,同時,它的過度消費性也給語言體系帶來了某種沖擊,網絡語言在使用中還存在著語義不清、語法混亂、濫用錯別字等有語言不規范的現象,這一點應引起語言研究者的重視。
我們應客觀面對網絡語言的盛行,既不能否定其存在的合理性,也不能任由發展,應該避免其“失序”,逐步引導網絡語言進入規范語言的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