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友記》的“順應”看語篇教學

趙 璐

趙璐/沈陽工業大學遼陽校區基礎部外語教研室講師(遼陽沈陽111003)。

一、引言

美國情景喜劇《老友記》（Friends），是NBC電視臺于1994年開始熱播整整十年的電視情景喜劇共十季約240集，主要講述的是在美國大都市紐約生活的六位美國“普通”年輕人的情感，事業和生活中的喜怒哀樂：從不服輸而又有強烈控制欲的莫妮卡、未經世事的千金小姐瑞秋、正真有專情的羅斯、幽默風趣的錢德、古怪迷人的菲比、花心天真的喬伊。他們極具特色的個性表現和幽默詼諧的語言中蘊含這一種特殊的“美式”幽默，這也是《老友記》為什么能風靡全球的原因之一。出于對《老友記》的喜愛，和對語言的熱愛，內心萌生了一個通過語用的角度來進一步解釋說明《老友記》中語言的特色，以及人物通過語言來展現各自的人物特點，及內心世界，從而也進一步證明了語言的無限表現力。語言學家Versecheuneren(維索爾倫1999)所提出的語言順應論中指出了言語有三種特性：變異性、商討性、順應性，這三種特性驅動著對話的產生、進行和完成，因此用順應論來分析《老友記》這一部美式喜劇中的富有特色的人物對白，無非不是一次很好的學習和理論聯系實際的好機會，也能更好的體會《老友記》中的語言所呈現的幽默。

二、維索爾倫的語言順應論

比利時語言學家Versecheuneren(維索爾倫，1999)的語言順應論，是基于言語行為所提出的理論，同時也以達爾文的進化論為基礎，闡述了進化與語言之間必然的聯系，他認為語言的進化在某種程度是順應外部環境的變化，在某些“適切條件”滿足交際的需要的時候，語言的交際——話語隨之而形成，反之，語言交際就沒有成功，他還認為語言的使用過程是不斷選中語言的過程，這種選擇可能是有意識或無意識的，它由語言內部（即結構）或者語言外部的原因所驅動，說話人選擇的不止是形式，還有策略。語言的使用者一旦使用語言，他就要不斷地根據對方所作出的反應和對方對所受信息的理解做出的反饋，以語言的三種特性(變異性、商討性、順應性)為基礎對語言做出選擇。變異性指語言具有一定可能選擇的范圍；商討性指語言的選擇不是機械地做出的，而是在高度靈活的原則和策略基礎上完成的；順應性指人類能夠從各種變異可能的選項中做出商討性選擇，以滿足基本的人類交際需求。可以說，在言語交際中，這三種特性互為關聯，相互影響，語言只有具備了商討性和變異性，其順應性才成為可能，沒有了商討性和變異性就沒有順應性的內容；順應性作為語言使用的核心，但是沒有變異性和商討性，順應性也就失去了其本身的意義和作用。順應性作為語言的一種屬性，使人類能夠從各種變異可能選項中做出商討性選擇，以滿足基本的人類交際要求。本文以順應性為主要特征，從四個方面去闡述《老友記》中語言的使用：語境關系的順應、結構對象的順應、動態順應以及順應過程的意識凸顯程度。簡單地說，語言使用過程是在不同意識程度下對語言結構與語境相關成分之間相互順應的過程。

（一）語境順應分析

《老友記》三個男主人公之一的錢德，是羅斯的大學同學，兩個人因為可憐的頭型走到了一起，從那時起就一直是朋友。從小父母離異，父親是個同性戀，做了變性手術，母親是個極為開放的暢銷書作家。從小沒有得到什么家庭溫暖的他用諷刺的語言、詼諧的幽默排除生活的陰影。在六個人中他自負的認為是最幽默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時刻能產出幽默的人，在他的心里這一事實是無法改變，不可侵犯也是他唯一引以為傲的一件事。然而到了第九季中的一集The Male Nanny中他的“錢式”幽默受到了威脅，從而引發了一連串有特色的人物對白。

例1：

Scene:

Chandler's hotel room in Tulsa.He’s fast asleep when the telephone rings.

Chandler:(picking up the telephone,answering it with a frog in his throat)Hello? (he clears his throat,but he still has the same frog in his throat when he speaks again)Hello?

Monica:(in her apartment,screaming)I LOVE MY NEW JOB!

Chandler:Honey,you’re screaming.

Monica:YOU BET YOUR ASS I AM!I just had the best first day ever!The kitchen:twice as big as Allessandro’s.

Chandler:(yawning)Oh,that’s great.

Monica:Yeah,a-a-and clean.Not just health department clean...Monica clean.

Chandler:(clearly not so interested)Awesome.

Monica:Oh,and the people are so nice.There’s this one guy,Geoffrey,he’s the Maitre D.,Chandler,you will love him.He is without a doubt,the funniest guy I have ever met.(Chandler,who was almost asleep again,sits up straight in bed in an instant and can't believe what he just heard.)

從上面的對話可以看出，錢德首先是比較模式化的和妻子莫妮卡進行交談，因為是晚上，錢德是從睡夢中被電話叫醒，對于莫妮卡對新工作環境的喜愛到興奮的態度沒有很大的反應，而一句“There’s this one guy,Geoffrey,he’s the Maitre D.,Chandler,you will love him.He is without a doubt,the funniest guy I have ever met.”卻使得錢德好似被潑冷水般瞬間清醒，反射性的坐了起來。維索爾倫認為語境是受話人和釋話人在說話的過程中逐漸建立起來的，它涉及了交際者的物理世界、社交世界和心智世界這三方面世界對話語的反應。錢德之所以出乎意料的反應不是之前的妻子對飯店的諸多描述，而是最后一句，“他是我見過的最有趣的人”。這句話嚴重刺激了釋話人錢德的內心，在朋友中，他是最風趣幽默的人，在妻子面前，他最自負的當然也是他的幽默，妻子對別人的評價激起了錢德的妒忌，過激的反應(馬上清醒了)使得本來無趣的交談、平淡的節目開篇變得活潑生動，吸引觀眾期待將來會有什么事情發生。

根據維索爾倫的順應理論，語境雖然是語言使用過程中生成，語境也在不同方面受到相關因素的影響，語境是根據話語的不斷變化而產生變化的，錢德心理世界由于妻子一句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使得他的肢體語言從懶洋洋的放松的睡眠狀態轉變到了直立緊張的坐直狀態，并且也引發了后面錢德的特殊話語結構的選擇，從而引發了一連串的笑料和幽默的話語。可見，一句簡單的話語顛覆了整個正常、平常、模式化的交談平衡，打破了受話者錢德的正常心理秩序，為了順應這種變異，受話者錢德選擇了刻意“幽默”式的順應，從而引發了一系列滑稽令人不解的言行。

（二）語言結構順應分析

例2:

The hallway between the two apartments.Chandler comes home.

Chandler:(angry)Funniest guy she's ever met!(to the door)I'm funny,right...?What do you know,you're a door...You just like knock-knock jokes...(laughs about himself,but then gets determined again)Save it for inside!(he enters)

Monica:Heeeeeey!……

Chandler:So...Oklahoma is a crazy place.You know,they call it the Sooner state.Frankly I’d sooner be in any other state.(Monica looks at Phoebe,who also does’t know what to say.)And what's with Oklahoma having a pan handle?Can all states have stuff like that?Hey yeah,I'm from the waistband,Wyoming.But when I was seven,we headed over to the crotch.

Monica:(Does’t believe what she's hearing)Was your cabin pressurised?

Chandler:(laughs,but then moves to Phoebe)And don’t get me started on the way that people from Tulsa talk.

Phoebe:Okay.(and she walks away)

Chandler:What's with the word y’all?You know,just...two words just...pushed together...Are we all allowed to do that,because if so,I say why stop there?You know,your new poodle could be your noodle.And fried chicken?Could be fricken.Waiter,waiter excuse me,I’ll have the fricken? (Monica laughs)See,that's...that’s funny with the fricken,right?

Monica:No,it just remind me of something this guy did today at work.I told you about that funny guy,Geoffrey,right?

Chandler:Yeah,he came up...

Monica:Well,he did this bit...You probably had to be there,but it was Liza Minelli locked in our freezer,eating a raw chicken.(Phoebe bursts out in a laugh)

Chandler:(to Phoebe)Were you there?

Phoebe:No,but it sounds like it was fricken funny...

根據維索爾倫的語言順應論，在實際交際過程中，受話人在話語生成時需要對影響釋話人獲取信息的語言語境進行假設，然后再決定選擇什么樣的語言結構以順應交際的發展，因此，要深入全面地理解話語的語用意義必須動態地考察受話人如何通過選擇適切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態度和意圖。錢德話語的選擇的意圖十分清楚明白，由于之前妻子夸別人的一句話，引發了錢德想要表現自己幽默的意圖，他之所以選擇這樣的語言結構，目的就是刻意的制造出幽默，想引人發笑，以證明自己的幽默能力是無人能比的，而這種“刻意”更讓觀眾啼笑皆非。

（三）語言動態性的順應分析

根據維索爾倫的語言順應理論，在實際交際過程中語言的使用，無論在時間維度還是在其他語言維度，都在不斷的動態的變化著。語言的使用者在語言的使用過程中，隨著語言信道，以及內心世界，物理世界等諸多因素的變化，引起語碼選擇的變化以達到交際成功的目的。如果發話人在作出預設之后所發的話語如果沒有得到如期的效果的時候，說話人就應該適時的轉變語言信道，重組語碼，順應受話人心里，以求得對方的認同。如例2中錢德第一段幽默語句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錢德有發出了第二段語碼，改變幽默模式，以迎合妻子的思維模式，從而達到顯示自己幽默，滿足虛榮心的目的。由此可見，順應的動態變化是要求交際者在交際過程中要考慮語言事件中動態的因素，如知識、信念等。簡言之，在語言動態變化和相關因素的相互作用的過程中，交際在不斷產生、發展、變化的進行著。

（四）語言意識凸顯程度的順應分析

在語言交際過程中，并非所有選擇都是在相同的意識程度和帶有同等的目的的情況下做出的。有些選擇自然而然地發生，有些則帶有明確的動機。意識凸顯度是一個想對的概念。由于選擇語言的意識不同，人們順應整個社會思維的方式也就不同。一些凸顯度低的表達方式，聽話人處理起來往往需要花費許多的時間和精力，而這時往往又是說話人傳遞特殊信息的時候。例2中錢德的第一個幽默的意識凸顯程度與第二個幽默相比就顯得低了一些，因為他沒有順應妻子莫妮卡的社會思維方式，導致沒有被理解的尷尬。為了聽話者能更省時省力的理解說話熱你的意圖，錢德及時做出了話語選擇性順應，選擇了意識凸顯度高的話語進行表達，以達到交際成功的目的。可見，交際過程中，交際者要善于區分明說和隱含的信息，使得交接更直接有效。

三、順應分析在英語語篇教學中的啟示

維索爾倫指出，語言的選擇不是機械地根據固定的模式進行的，而是在高度靈活的原則和策略的基礎上進行的，相同語境下不同的語言選擇能帶來不同的交際效果，反映說話人的語用能力、性格和當時的心理狀態。上述對美國情景喜劇《老友記》劇集語篇對白的片段的分析，表明了語言的順應理論具有強大的解釋力，讀者可以根據順應理論在不同層面如語言、語碼、話題選擇、交際信道等的解釋力，對不同語篇進行語言的順應分析，從最佳角度，以最佳方式解讀語篇。

四、結語

《老友記》的巨大影響力不僅僅在于它的可觀性，還在于它語篇對白的充分內涵，不同種類語言體現了不同的人物性格，語言幽默風趣有代表性，用順應論解讀老友記給語篇教學領域展現了一種新的途徑解讀語篇，為語篇教學研究提供了一種嶄新的探索和研究的領域。

［1］何自然.語用三論：關聯論、順應論、模因論［M］.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12

［2］Jef Verschueren.Understanding PragmaticsI［M］.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