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麗娜,于慧麗
鄭麗娜/河北理工大學文法學院講師,碩士(河北唐山063000);于慧麗/西安交通大學人文學院博士(陜西西安710049)。
科學技術知識體系包含三個層次:自然科學(基礎科學)-技術科學-工程技術(工程科學),技術科學起到自然規律轉化為現實生產力的橋梁作用①。在這個過程中,如何維護科技研發企業的合法權益,激發研發人員的創造積極性,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一個國家知識產權法律制度的完善和權利人對制度的應用水平。而技術人員或開發新技術的企業往往由于不了解相關的知識產權法律制度,而不能構建一個符合企業實際的知識產權防御戰略,特別是面對專利權和商業秘密兩種對立的技術保護模式時,由于保護措施不當,往往使自己的智力成果成為別人的嫁衣。盡管現在有很多的知識產權專業律師和知識產權代理機構,但是這畢竟是外在的保護力量,企業和研究人員加強自身的法律保護意識是使自己的合法權益不受侵害的第一道也是最有效的一道防線。同時,我國已經成為世界第一貿易大國,而貿易的出口模式從“中國制造”逐漸向“中國創造”轉型,在這個過程中,如何維護我國的專利成果,順利的進軍國外技術市場,也需要大批的知識產權專業人員。
我國很多企業長久以來對技術進口產生了依賴性,寧可高價買入進口的技術,也不愿意將資金投入到自主開發上,這就造成了我國企業自主掌握的專利技術較少。同時,我國還存在著很多技術重復引進的情況,造成了大量的資金浪費。而造成此現象的一方面原因是長期以來企業對知識產權的保護過分的依賴政府,等待政府出臺相關的法律以及政府部門的積極行為來保護知識產權。把知識產權的保護看作是“政府的分內事,企業的分外事”。另一方面就在于企業沒有知識產權相關人才,例如不能科學有效的進行技術信息的搜索,利用現有的資源合理的進行技術開發。
企業從知識產權的申請到利用的過程中,往往只是意識到了申請的重要性,而沒有制定科學的申請策略,在申請成功后也沒有建立相關的市場跟蹤機制,不能在實施專利的過程中及時得到相關的市場反饋,對大量的侵權行為甚至視而不見,導致有效保護權利人的訴前禁令制度形同虛設,很多侵權證據滅失,給企業造成了無法彌補的損失。此外,很多企業不注重專利技術和技術秘密的區別保護。眾所周知,專利本身具有公開性,而這種公開性本身就會給企業進行新技術的開發帶來一定的風險,所以很多國外的企業并非將自己的技術全盤托出,而是往往將核心技術作為技術秘密來保護,而如何進行區別保護,就需要制定合理的申請策略。這更離不開知識產權人才在其中發揮重要作用。同時具有自主開發能力的企業缺乏知識產權管理系統,研發人員的合理報酬和合理獎勵得不到實現,大大的挫傷了研發人員的創造積極性。
企業進行知識產權的申請維護活動大部分依靠的是知識產權代理機構。而我國知識產權代理機構起步較晚,無論是知識產權申請的代理機構,還是知識產權訴訟的代理機構,都缺少大量的專門人才②。同時,知識產權的審判機構也存在著人才匱乏的問題。據截至2008年10月的統計,全國地方法院單設知識產權庭298個,專設知識產權合議庭84個,共有從事知識產權審判的法官2126人(截至目前全國地方普通法院共有31個高級人民法院、409個中級人民法院和3119個基層人民法院③)很多地區存在案多人少的狀況。
我國知識產權專門人才的數量和質量遠遠不能滿足我國經濟發展的市場要求,而無論是培養知識產權律師,還是知識產權代理人,都需要跨學科的教育背景。合格的知識產權人才應當包括市場觀察力、戰略思考力、統籌規劃力、執行控制力、財務管理力、業務理解力、溝通協調力、法學素養、自主學習力、計算機技術、談判能力、語言表達力、談判能力、數據分析力、計劃擬定力等綜合素質④,單純的技術人員或沒有技術背景的法律工作人員都不能滿足知識產權市場的要求。而知識產權申請代理人才經由專利代理人資格考試進行選拔,專利法律知識和相關法律知識在整個考試中占有了絕對的比重⑤,沒有系統學習過知識產權法律知識的人員是很難應對這樣一個跨學科考試的。
首先,我國現行的學位設置上尚無知識產權專業⑥,在專業碩士(法律碩士)中,也沒有獨立的知識產權專業,有些院校建立了知識產權學院或知識產權研究中心,其初衷也是培養專門的知識產權人才,但是由于現有專業設置的限制,其培養的人才沒有一個明確的專業地位,面對市場的就業需求顯得“名不正言不順”;其次,由于沒有明確的專業設置,所以知識產權的人才培養目標也顯得模糊。很多旨在培養知識產權人才的院校沒有系統規范的培養計劃和明確的培養目標,導致培養出來的不是跨學科綜合性人才,更像是“四不像”人才。
很多院校的知識產權授課教師缺少實務經驗,所以在培養教育的過程中往往是重理論基礎,輕實際應用,使得培養的學生不能盡快適應實務工作的需要。
面對市場的要求,我國建立了一些知識產權培訓機構,以適應知識產權人才培養的需要。這對我國專業人才的培養起到了一定的積極作用。但是,這些培訓往往是短期非系統的教育,很多經過培訓的人員懂得的是知識產權的基本知識,甚至一些專利管理人員往往只能從事一些簡單統計申報材料等事務性工作,而不能對企業存在的相關問題給予直接的指導或答復,更不能深入透徹地分析企業所面臨的專利問題并予以迅速解答。
正是由于存在以上問題,所以我國迫切需要建立一個正規的系統的知識產權人才培養體系,同時由于知識產權人才是跨學科人才,所以要培養合格、優秀的知識產權人才,在理工科院校建立專門的培養策略更具有現實性和可操作性。
具有理工科背景的人才能夠適用知識產權多項工作的需求。無論是企業進行知識產權的申請和管理工作,還是審判機構進行知識產權糾紛審判工作,都應當具備一定的理工科背景,才能滿足閱讀、搜索、撰寫、探究知識產權特別是專利權相關材料的要求。
培養對象的選拔具有便利性。在理工科開展知識產權人才培養教育,能夠直接在本校理工科學生中進行選拔,或將知識產權作為一套系統的選修課程在高年級學生中開設,這樣既不影響傳統的教學,又能滿足人才的培養需要,而不必單獨招生,降低培養的成本。
理工科院校由于每年產生較多的科研成果,故與本地的知識產權代理機構、當地的合作企業建立了較為密切和穩定的合作關系,這有利于其為培養的知識產權學生搭建良好的實踐平臺。
在開展知識產權人才培養教育的過程中,我們應將具有理工科背景的學生和法學專業的學生區別對待。因為授課對象的群體差異和學習目標的差異會導致教學手段的不同。理工科知識產權課程作為公共課,其授課對象具有理工科背景,其對專利等技術領域的法律制度的學習要求要高于法學專業的學生。
從知識產權課程的法律普及作用來看,它應當屬于社會技術課的范疇⑦。理工科院校如工程碩士的知識產權人才培養不是定位在單純的法律人才培養,而是立足于培養技術人員的知識產權保護和防范意識以及跨學科的知識產權科技、管理和法律三合一的復合型人才。
從課程的內容上,理工科學生注重知識產權的基礎知識傳授,并且重點在于專利、商業秘密、集成電路布圖設計、植物新品種等技術領域的知識,即更注重實務操作性知識。而法學的學生注重的不僅僅包括基礎知識,還包括一定深度的理論研究。
培養對象的層次和范圍上,選擇高年級的理工科學生作為培養對象,要求選課學生要有一定的理工科專業知識和管理知識。
課程設置上,以市場需求為主要培養目標,設立知識產權法基礎知識、信息檢索、知識產權管理、知識產權文化、知識產權專業英語等專題性課程。作為跨學科的知識產權人才,除了要具備一定的理工科背景知識外,還應當掌握相關文獻的搜索、分析能力,以及知識產權的評估能力。同時,為了拓展學生的綜合能力,可以開展一些實踐性課程,如談判、溝通、財務管理等課程。
課程的學時安排上,分為理論教學和實踐教學兩個部分,既要滿足基礎理論學習的需要,又要滿足知識產權代理人資格考試、司法考試的需要。
實踐經驗培養方面,我們可以借鑒國外先進國家的相關教學模式。日本有些學校以企業和非營利性法人的要求來確定課程內容;德國慕尼黑知識產權法中心,其課程內容不僅有法學導論課程,還有歐洲國家知識產權法學的幾乎所有領域、相關法律領域以及企業創立和技術管理方面的課程。英國的知識產權法學學員,每一個人都要求從事一項專利申請工作,要求法律背景與非法律背景的學員相互協作。美國的判例教學法要求學生閱讀分析他們學習的每門功課中上百個已公布的法庭判決,多數老師講課并不多,而是與學生就某個問題在課堂內外展開辯論⑧。
“徒法不足以自行”,沒有合格的人才,沒有高水平的運行體系,再完善的制度也不能達到其所企及的目標。信息產業的時代,占領了技術的制高點,才能讓自己在市場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我國企業在知識產權保護能力的保護上,宛如一個尚未走穩的孩子,卻不得不面對保護經驗上已經成為成年人的先進國家。人才的培養成為我國經濟發展亟待解決的問題。知識產權人才培養的模式究竟如何更加符合我國國情,需要在實踐中不斷探索,需要社會各界力量的不斷努力。
注釋:
①沈珠江.論科學技術與工程科學[J].中國工程科學,2003,(1)
②從我國法院系統建立知識產權庭的數量就可以對此問題窺見一斑
③中國法院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狀況,2009
④胡允銀.企業知識產權管理人才勝任能力模型研究[J].電子知識產權,2008,(11)
⑤考試包括專利法律知識(總分為150分)、相關法律知識(總分為100分)和專利代理實務(總分為150分)三門考試科目
⑥盡管有一些碩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的知識產權方向,但是并不是培養的知識產權綜合性人才,而往往是對知識產權法律制度的學術研究人員的培養
⑦楊中楷等.技術科學視野中理工院校知識產權課程的設置[J].沈陽師范大學學報(自然科學版),2010,(1)
⑧魏紀林,申來津.工科高校知識產權法學課程特色探討[J].理工高教研究,200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