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鵬
(西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重慶 400715)
進入新世紀新階段,以信息科學技術為代表的第三次科技革命方興未艾,以網絡技術為基礎的現代傳媒成為各國傳播信息、輸入文化產品的重要途徑,也是各國競相打造文化大國形象而努力爭奪的制高點。處于信息時代的當代中國,文化安全問題日益凸顯。
信息技術革命使人類生活發生了巨大變革,它的資源共享性和信息獲取快捷性使人類的理論體系、思維習慣、生活方式發生了極大變化,也從根本上改變了傳統國家安全觀念,孕育出“文化安全”的全新概念。這就意味著擁有信息技術掌控權的西方發達國家可以利用現代傳媒向他國進行意識形態、政治主張、文化觀念的廣泛輸出,贏取國際文化話語權。西方信息技術霸權是指以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憑借強大的科技優勢,通過現代傳播媒介向其他國家推行文化觀念的霸權行為。這是發達國家依靠信息技術力量對比優勢對發展中國家的一種文化統治,也是國際文化交往中的一種非均衡狀態。
信息技術打破了國界限制、沖破了時空藩籬,是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重要發明,也是構建現代化傳播系統的重點要素。但信息技術主要由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國家生產、輸送和控制,發展中國家在這些方面處于明顯的弱勢地位。通過傳播的絕對優勢力量,以美國文化為代表的西方文化所隱含的文化價值觀、意識形態等內容在被輸入國得到廣泛傳播和滲透,造成西方文化意識的殖民,從而不斷侵蝕著被輸入國的傳統文化、民族精神,甚至中斷該國獨立自主的文化發展過程[1]。西方國家帶有強烈反傳統、反社會主義、反馬克思主義的價值觀念、消費方式、行為習慣利用信息技術渠道大量涌入我國,對我國人民的傳統觀念和政治信仰造成了極大威脅。阿爾溫·托夫勒曾在《權利的轉移中》中指出:“世界已經離開了依靠金錢與暴力控制的時代,而未來世界政治的魔方,將控制在信息強權的人手里,他們會使用手中所掌握的網絡控制權、信息發布權,利用強大的語言文化優勢,達到暴力與金錢無法達到的目的。”我國學者也指出:“高科技的運用,使西方的文化產品更具吸引力和競爭力。西方國家大力加強和擴大意識形態的產業,如電影、電視、廣播以及激光唱片、互聯網等產業,并以優勢的條件和先進的手段提高產品的競爭力及市場占有率。”[2]英國搖滾樂的經濟效益在1996年就已經遠遠超過了鋼鐵產業。2002年,英國創意產業出口額達到175億美元。美國的文化產業產值約占GDP的1/5,收入占其外貿出口的38.5%,文化產業出口占世界出口總量的70%,其音像制品出口超過航天工業。目前,世界75%的電視節目和60%的廣播節目由美國生產。美國迪斯尼集團的消費策略最具典型,迪斯尼主題樂園、驚險的全幕電視、米老鼠和唐老鴨為主體的動畫片風靡全球,迪斯尼頻道已經成為美國發展最快的收費服務有線電視頻道。在這種規模化、創意化、現代化的文化發展模式下,西方國家成功介入我國文化信息行業,在獲取大量經濟效益的同時實現了文化意識的有效滲透。
西方信息技術霸權對我國文化安全的威脅更體現在互聯網上。“互聯網已成為重要的國際思想輿論斗爭的新領域,強大的西方網絡輿論可以輕易進入其他國家國民的視野,給發展中國家帶來嚴峻的文化網絡安全問題。”[3]網絡使世界各國置身于無邊無界的網絡信息場,在這個場所里,各個主權國家在利益關系上是獨立主體,但利益疆界因網絡而大大擴寬,國家安全由有形的國防軍事較量轉入無形的虛擬電子空間,發達國家尤其是美國的先進信息技術作用此刻芳華盡顯。“2000年在全球信息產業中,美國中央處理器的產量占92%,系統軟件產量占86%。美國IT產業投資占全球投資的41.5%,美國微軟公司的‘視窗’系統占全球操作平臺應用量的95%.美國互聯用戶占全球互聯網用戶總量的一半以上,電子信箱量占全球總量的58%,電子商務額占全球總額的75%,商業網站占全球總數的90%。”[4]“組成全球信息網絡的90%以上的電腦都在發達國家,僅紐約地區的因特網服務商就比整個非洲的還要多。全球近3 000個世界性大型數據庫,其中約70%在美國;全球共有的13臺頂級域名服務器DNS中,有10臺就安裝在美國本土!憑借這些優勢美國通過互聯網就可以不僅控制訪問互聯網的任何一臺個人電腦,還能做到監控別國對互聯網的使用過程。最重要的是,西方發達國家,主要是美國,還掌握著計算機的核心技術——芯片技術,以及網絡的核心——網絡協議與計算機操作平臺。憑借這些可以達到控制全世界大多數計算機和電腦網絡的目的。”[5]美國對于互聯網控制的絕對優勢為美國擴散利己言論提供了絕對便利。在2011年日本九級大地震發生之后,美國CNN發布題為《CNN:日本地震或引發海嘯,恐將波及多國沿海地區》的報道并通過互聯網在中國網絡上大肆宣傳,引起中國民眾和眾多媒體廣泛關注,制造出我國的震后海嘯恐慌。從互聯網的語言表達方面來看,“英文內容占80%,法文占3.5%,其他世界上眾多的不同語系只占2%,而中文只占千分之幾。”[6]強烈的反差體現出中國語言在國際話語體系中的分量之微弱,而英語占有量的突出優勢意味著要運用互聯網獲取海量信息就必須掌握、精通這門世界性語言,伴隨著語言的大量傳播,西方文化的表達習慣也隨之傳入我國。西方國家憑借強大的信息技術在互聯網上建立起自己的“信息霸權”,制定著信息化進程中的“網絡游戲規則”,控制著信息交流的主導權,使網絡交流失去了本應具有的平等性和交互性,形成了幾乎是單向灌輸其文化內蘊的網絡信息場面。這正如約瑟夫·奈指出的那樣:“歷史上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知識就是權力,強有力地領導著世界信息革命的國家比任何國家都有力量。”[7]
信息時代的來臨意味著信息傳播的范圍擴展到全世界每個角落,信息傳播的大眾媒介也更為豐富。除了報刊書籍等傳統傳播媒介,以互聯網為代表的新興大眾傳播媒介在信息時代越來越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但是,我們在充分享受這些新興大眾媒介傳播給我們帶來多種便利的同時,也要清醒認識到信息時代新興大眾媒介傳播所具有的不良效應,深刻意識到新興大眾媒介傳播的負面效應對我國文化安全的挑戰直接關系到國家的前途和命運。
信息技術革命促使大眾傳播媒體環境悄然變化。在計算機普及應用之前,大眾傳播的主要工具為報紙、電視、廣播、期刊等傳統媒介,呈現出受眾廣泛、信息公開、傳播中心明確、傳播路線單向化的主要特征,傳播的對象是針對較大數量的、匿名的廣大群眾,傳播的目的在于傳播內容及時可靠地到達受眾群體,傳播的內容由專門的職業機構擬定,并由他們確定方式方法。在傳統媒體主導傳播時期,主管部門對于信息傳播能進行有效管理,能將輿論范圍控制在主流意識形態框架內,過濾掉那些惡意誹謗、搬弄是非的言論。“根據CTR市場研究全國36個城市讀者調查的CNRS數據顯示,受眾對四大傳統媒體——電視、報紙、廣播與雜志的接觸正在發生變化,除了電視受眾基本穩定外,其他三大媒體日到達率明顯降低。從2001年到2006年,報紙的日到達率下降了4.2%,日到達率下降反映受眾規模的減少。同時,受眾對傳統媒體的接觸時間也在減少,用于上網的時間已經超過了讀報時間,并且還在呈現上升趨勢。就核心受眾而言(即25~45歲、大專以上學歷、個人月收入超過2 000元的受眾),5年來(2001—2005年)對于傳統媒體的日接觸時間明顯減少(電視受眾的日接觸時間基本穩定),其中對報紙的日接觸時間減少了20分鐘,而對網絡媒體的日接觸時間則足足長了1.7倍(增加了88分鐘)。”[8]這些數據說明網絡媒體對受眾的吸引力不斷上升,傳統媒體的主要地位正逐漸讓位于網絡媒體。網絡媒體之所以能得到受眾群體的如此追捧,原因在于網絡媒體具有信息傳播速度快、信息量豐富,受眾群體能及時捕捉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同時網絡媒體所展現的信息生動具體,能夠集文字、圖片、聲音、視頻于一體。更為重要的是,網絡媒體在信息傳播方向上具有交互性特征,受眾群體不僅僅是接受信息,還可以參與互動,隨時隨地發表自己的觀點,與其他網民展開交流,尤其是在3G移動網絡、平板電腦等技術的不斷升級,QQ、MSN、BBS、微博、博客、社交網絡、個人主頁等傳播形式的普及應用,人們能夠更加便捷地參與到網絡傳播中去。網絡對于人們加快“社會化”有著重要作用,基于網絡媒體的社交網站為人們開辟了新的“社會化”渠道。關于社會化媒體的作用,美國學者奎爾曼認為,社會化媒體將顛覆性地改變世界,意味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但是,不論是傳統大眾傳播媒介還是新興大眾傳播媒介,他們在傳播信息的過程中都難免不出現傳播失誤,甚至被別有用心的人所利用。由于大眾傳媒數量的增多,各類傳媒之間的角逐較量硝煙彌漫,為了擴大受眾占有率,他們絞盡腦汁,各有新招,但總體來說,他們的注意力和影響力主要集中于引導受眾關注某些特定的問題或爭端上,從而增加受眾數量。媒體主要采用反復傳播與此事件相關的事件,強化該事件在受眾心目中的分量,引導受眾主動關注此事件,進而關注事件報道媒體。這顯示出大眾傳媒在傳播力上的能動性,但當前一些媒體一味地把“新、奇、特、怪”的信息作為宣傳的主要內容,抓住受眾群體的求異心理和反叛心理,不斷制造噱頭和炒作,使傳播信息失去了真實性和可靠性。互聯網等新興大眾傳播媒介還為大量色情、暴力信息的傳播提供了便利,人們在瀏覽網頁的時候,會無意點擊到一些彈出窗口,而這些窗口所鏈接的網站包含了大量有關色情、暴力的圖片、視頻等,不同程度地腐蝕著網民的精神世界。同時,網絡上的言論免責也為別有用心之人肆無忌憚地散播不良言論提供了廣闊平臺。“只要你在互聯網上稍加留意,各種各樣的BBS(電子公告牌)或‘虛擬社區’論壇上,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常常以某種熱門話題來聚集一群人,或在中文或在英文BBS中發帖子,名義上是討論某熱門話題,實則別有用心,往往在網民達到一定人數時,話題急轉,發布有關西方自由、民主的圖片,可以制造所謂的華盛頓‘光輝形象’與所謂的毛澤東隱私揭秘、美國人民的民主與中國官員的腐敗、微軟公司的科技發展與中國國企的瀕臨破產、美國青年就手舉可口可樂的燦爛笑容與中國下崗工人的饑寒交迫等。”[9]這種強烈對比容易讓廣大網民對當前的生存、生活狀態心灰意冷,轉而對中國共產黨、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等否定、排斥,嚴重影響了我國的文化安全,甚至國家安全。
總之,以美國為首的西方世界憑借其在信息技術等領域的優勢,掌握世界話語體系,充分利用網絡等現代傳媒的不良效應,夸大影響我國文化安全發展的陰暗面,大大增加了信息時代價值引領和輿論導向的難度,給我國文化穩健發展帶來巨大挑戰。對此,我們必須有清醒的認識,并沉著冷靜、客觀分析、積極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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