鉀肥寡頭利益爭奪禍及烏鉀“大V”

□ 《中國農資》記者 張番

事件

北京時間8月27日凌晨，據俄羅斯新聞社報道，俄羅斯最大鉀肥生產商烏拉爾鉀肥公司（Uralkali）的首席執行官弗拉季斯拉夫·鮑姆加特納于8月26日在白俄羅斯被捕。這是俄羅斯企業高管首次在白俄羅斯被捕。代表烏鉀的弗拉季斯拉夫·鮑姆加特納在世界鉀肥界稱得上是“大V”級人物，因此他的被捕轟動了世界農資圈。

此事顯然是白俄羅斯政府針對烏拉爾鉀肥公司7月底宣布退出銷售聯盟BPC的強硬回擊。俄新社報道稱，鮑姆加特納是因為涉嫌在退出BPC的決定上濫用職權而被白俄羅斯調查委員會拘捕的。對此，白俄羅斯偵查委員會公開回應稱：“據白俄羅斯刑法典第424條第三部分，弗拉迪斯拉夫涉嫌濫用權力和職權?！币环矫?，據評估，“被他侵吞的資產和烏拉爾鉀肥高層可能的違法行為造成的損失約1億美元”；另一方面，他還“涉嫌虐待員工”。據悉，白俄羅斯調查委員會是白俄羅斯負責打擊犯罪的最高機構。如果被指控并被判有罪，鮑姆加特納最高可能面臨10年的監禁。

烏拉爾鉀肥公司的代表亞歷山大·巴賓斯基對路透社記者表示，鮑姆加特納是應白俄羅斯總理米哈伊爾·米亞斯尼科維奇之邀前往白俄羅斯首都明斯克的，并與米亞斯尼科維奇進行了會晤，但會晤之后即在機場被捕。

白俄羅斯的舉措引起了俄羅斯的強烈抗議。俄羅斯駐白俄大使館發言人馬爾丘科夫對俄新社表示：“使館已向白俄羅斯發出照會，請求提供機會讓使館領事人員與被捕俄羅斯公民見面?！睘趵瓲栤浄使倦S即發表聲明，否認鮑姆加特納本人及公司的任何其他高管有任何不當行為。俄羅斯政府也做出了強烈反應，第一副總理舒瓦洛夫在莫斯科對記者表示：“這件事情實在過分，”并稱這一事件“古怪、不當和不利于合作關系?！?/p>

隨即，俄羅斯官方宣布9月將向白俄羅斯減少25%石油供應量，并威脅將在未來幾個月對白俄羅斯持續減少石油供應，并暗示可能限制白俄羅斯奶制品的進口。

9月6日，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的發言人告訴路透社記者，俄羅斯需要在得出結論前研究白俄羅斯對鉀肥生產企業烏拉爾鉀肥公司提出的所有索賠。由此可見，解決此事可能是一場持久戰。

加拿大《領袖郵報》9月9日報道，白俄羅斯法官駁回了鮑姆加特納律師團關于釋放或減緩拘留的要求，因此白俄羅斯將繼續關押鮑姆加特納。同時，白俄羅斯法官禁止相關人士透露駁回的理由。

截至發稿期，兩國還在對此事進行調查和協商。

起因

烏鉀聲明成導火索

烏拉爾鉀肥公司首席執行官弗拉季斯拉夫·鮑姆加特納7月30日代表公司董事會發表聲明，稱烏拉爾鉀肥公司將脫離BPC，直接通過自己的交易部門來完成所有出口貿易。烏拉爾鉀肥公司宣布退出全球鉀肥兩大壟斷體之一的BPC聯盟，無疑給全球鉀肥的資本市場造成重創，為全球鉀肥行業增添了緊張的氣氛。

全球鉀企受到影響

烏拉爾鉀肥公司幾乎是在退出BPC的同時，宣布與中國農資集團簽訂2013年下半年共50萬噸鉀肥合作意向，同時聲稱公司2014年產量還將大幅提高。鮑姆加特納曾對媒體透露，公司此舉可能導致國際鉀肥價格下滑至到岸價300美元/噸以下；由于相對于其它生產廠家而言，烏拉爾鉀肥公司的生產成本更低，公司的鉀肥價格最低可以降至200美元/噸。烏拉爾鉀肥公司首先宣布轉向“薄利多銷”的市場戰略，這無疑給競爭對手白俄羅 斯 鉀 肥 公 司 （Belaruskali）和加拿大、以色列等鉀肥生產企業一個下馬威。

白俄失利矛盾激化

能迫使白俄羅斯出此“下策”，與原本關系就很脆弱的俄羅斯“撕破臉”，想必烏拉爾鉀肥公司此舉確實觸到了白俄羅斯經濟的軟肋。鉀肥是白俄羅斯主要的外匯收入來源之一，構成該國出口收入的大約10%以及政府收入的12%，而鉀肥價格的下跌可能對白俄羅斯貨幣的價值造成打擊。這可能是白俄羅斯拘捕包姆格特納的主要原因。

背景

銷售聯盟力爭暴利

世界鉀肥資源相對集中，主要的生產國家有加拿大、俄羅斯、白俄羅斯、中國、德國、以色列、約旦、智力等國，隨著鉀肥行業的發展，現在老撾、柬埔寨、泰國、剛果（布）等國也開始小規模的鉀礦開采項目。但其中通過兩個銷售聯盟Canpotex（加拿大鉀肥出口公司）和BPC進行其鉀肥的銷售占全球鉀肥貿易的絕大部分。

《環球郵報》報道，Canpotex和BPC控制著70%的全球鉀肥銷售，在印度、中國等大買家面前占有談判的優勢，對世界鉀肥價格有絕對的定價權。5年前，國際鉀肥價格過高，導致印度化肥補貼幾乎高達國防預算，使得印度農民叫苦連天。但真正令鉀肥生產商開始頭疼的是2008年一些美國客戶上訴，指責主要鉀肥生產商串通起來減少市場供應量、隨意定價，導致當時的價格暴漲。但此次上訴的最終結果只是引起了公眾的憤怒，并沒有實質的效果。

然而，此次上訴暴露了一個事實，即銷售聯盟的國家政府往往并不愿意打破壟斷。加拿大和俄羅斯政府更愿意從其它國家收取經濟租金，他們通過出口收取的暴利遠高于他們因本國化肥價格高昂而帶來的農業經濟損失。

隨著鉀肥行業和市場的快速發展，加拿大的壟斷同樣受到威脅。在2010年，鉀肥的稅收占薩斯喀徹溫省稅收的20%。如果有加拿大的鉀肥生產企業被剝離出銷售聯盟，會對政府的收入帶來很大的威脅。正是為此，3年前，首相布拉德·沃爾據理力爭，成功地阻止了必和必拓收購加拿大最大的鉀肥生產企業薩斯喀徹溫鉀肥公司（Potashcorp ofSaskatchewan）。

全球鉀肥格局改變

由于近幾年來，全球主要的鉀肥進口國大都與Canpotex和BPC兩個組織協商敲定一階段的鉀肥進口價格，這就導致鉀肥行業的壟斷為鉀肥生產企業帶來絕對的暴利。

然而，現在的鉀肥市場已經逐步由賣方市場轉向買方市場。在未來5年內，全球還將有許多鉀肥項目相繼開工、投產，并且可能帶來低價競爭。從去年年底開始，俄羅斯和加拿大一些鉀肥生產商限產保價，希望能夠提振市場，但效果并不好。據路透社9月10日報道，烏拉爾鉀肥公司上半年凈利潤同比下降53%至3.97億美元，凈收入下降29%至13.5億美元，凈利潤大幅下滑的原因主要是市場競爭激烈以及外匯匯率損失。因此，業內人士指出，生產企業不可能指望限產保價來徹底改善全球鉀肥競爭的環境。

寡頭之爭白熾化

據《白俄羅斯摘要》報道，2005年，白俄羅斯鉀肥公司和烏拉爾鉀肥公司建立BPC共同銷售，在BPC的聯合下，兩家生產企業控制全球鉀肥市場的40%，影響鉀肥價格的同時，也為雙方帶來了更多的利益。但在烏拉爾鉀肥公司易主、新的控股者蘇萊曼·克里莫夫掌權后，于2011年買下了俄羅斯第二大鉀肥公司謝爾維尼特公司（Silvinit），之后又試圖收購白俄羅斯鉀肥公司，但由于白俄羅斯官方要價過高，而未能成交。報道稱，隨后，烏拉爾鉀肥公司高層抓住各種機會向白俄羅斯施壓，不僅烏鉀隨意降價，而且安置更多的高層進入BPC來控制貿易。據俄新網報道，白俄羅斯鉀肥生產公司總經理基里延科表示，一段時間內烏拉爾鉀肥公司沒有遵守當初成立BPC公司的協議，其產品只有20%通過BPC的銷售網絡出口，其余80%的產品卻作為原料通過自己的渠道出售給俄羅斯的復合肥生產企業，致使白俄羅斯在國際鉀肥市場上的份額受到擠壓。

然而，鮑姆加特納在7月30日的聲明中，提到了白俄羅斯鉀肥公司首先違背了雙方所有的出口貿易都應該通過統一的銷售網絡的條約，在BPC框架之外開展了多項交易活動，從而導致與合作伙伴白俄羅斯鉀肥開展的BPC合作框架已經陷入了僵局。

可見，雙方的合作早已進入焦灼的狀態。

影響

鉀肥資本市場受挫

據《環球時報》報道，自從烏拉爾鉀肥公司退出BPC，鉀肥市場已經出現了較低價格。蒙特利爾銀行利時證券公司分析師喬爾·杰克遜表示：“我們已經觀察到巴西有少部分鉀肥的售價走低，其它地方的鉀肥價格也在下滑，但是還沒有大量統計數據?！?另有報道認為，如果BPC分裂，壟斷走向瓦解，那么，單純的市場行為可能會很大程度上減少鉀肥生產的利潤，這不僅對現有鉀肥生產商、在建鉀肥項目，甚至是資本投資都帶來重挫。如果沒有了暴利的支撐，投資者會大大減少對鉀肥行業的投入，股市資金和新建項目可能會逐漸減少。

兩國關系更加緊張

據《環球郵報》消息，鮑姆加特納被捕后，俄羅斯官方已經宣布9月向白俄羅斯銷售的石油供應量將減少25%，并暗示可能限制對白俄羅斯奶制品的進口。而白俄羅斯的經濟已經瀕臨崩潰，目前主要依賴農業和俄羅斯石油供應。作為俄羅斯石油和歐洲天然氣的中轉國，白俄羅斯此時面臨的是當頭一棒。渣打銀行分析師蒂莫西·艾什表示：“俄羅斯和白俄羅斯的關系將達到有史以來最為僵持的狀態，估計俄羅斯會通過貿易手段向白俄羅斯施壓?！迸聿┥珙A測，最后俄羅斯“會贏得這場斗爭”，因為“俄羅斯控制著能源”。

全球競爭不會輕易緩解

然而，無論是烏拉爾鉀肥公司退出BPC，還是白俄羅斯政府插手，都對鉀肥行業帶來了極大的震動。加拿大國家銀行財經分析師羅伯特·溫斯洛評論，無論怎樣調解，今后的鉀肥市場很難回到過去的狀態，因為印度、中國在關注著鉀肥市場的變化。加拿大第一資產投資管理公司的組合資產經理約翰·史蒂文森認為，即使BPC的情況出現轉機，也無法保證兩家公司能夠像最初那樣遵守約定。他表示，導致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的原因其實并沒有真正被解決，全球還有許多新增鉀肥項目，如果這些項目投產，會使全球市場增大供應量，并拉低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