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是一種精神

■ 馬西敬

熟悉中國革命歷史的人都知道，1935年遵義會議之后，確立了領導地位的毛澤東，率領三萬名中央紅軍，在赤水河兩岸的大婁山中巧妙地與蔣介石指揮的四十萬軍隊周旋了兩個多月，最終突破了鐵桶般的圍剿，向著西北絕塵而去。這場以少勝多的經典戰役，被定義為“四渡赤水”。

當一脈山峰、一條河流不僅僅因為瑰麗的自然風光，更因為它是歷史產生的現場，從而滲入我們的身心時，我們沒有理由不去拜訪它，親近它乃至贊美它。我們乘坐的汽車像一葉孤舟，在大婁山的簇簇峰巒中穿行時，我的腦海里不但有拂之不去的70多年前紅軍戰士披著霜雪躍動于山梁的身影，我的鼻息中還仿佛能感受到一種令人陶醉的濃烈的芳香。這芳香不是來自山花、漿果，也不是來自炊煙下的灶間、木葉上的晶露，而是在赤水河的波濤上漾起的酒香。

赤水河還有另外一個名字——美酒河。我們稱長江、黃河為母親河，乃因這兩條橫貫中國的河流哺育了偉大的中華民族。那么，我們為什么稱赤水河為美酒河呢？道理很簡單，就因為它那不長的流域里，誕生了中國頂級的美酒。

美酒河畔有個二郎鎮，鎮子不大，卻名揚中外，就因為這里產美酒，是郎酒的故鄉。我早就知道這個小鎮子，是因為這里有一個天寶洞。當地的人們都傳說，當年紅軍四渡赤水時，革命先輩就是在這里運籌帷幄，指揮著數萬紅軍戰士與敵人展開英勇而充滿智慧的戰斗。

二郎鎮地域屬較為封閉的低山河谷區，雖然海拔只有400多米，地勢卻很險要。這里的氣候屬亞熱帶濕潤性季風氣候，年均氣溫17.6℃，年降雨量700～760mm，無霜期長達300天以上，為農作物生長及郎酒的釀造創造了良好的自然環境；地貌屬于典型的丹霞地貌，巖層特有的濾水性質使郎酒釀造所用水在巖層中緩慢浸潤而凈化以至甘洌清香、微帶回甜，實為釀制高檔白酒最優質的水源。當地人有這么一個說法，酒乃水之魂。看一個地方水好不好，就看當地酒好不好就知道了。多么通俗易懂的道理啊！突然讓我明白了，為什么全世界的頂級美酒都集中在北緯28度附近，原來是因為這里優質的水源。

進入二郎鎮，空氣中飄滿濃濃的酒香，不勝酒力的人，恐怕會有飄飄欲仙的感覺吧。還好，鎮子上居住著大約8000人口，據說不論男女，幾乎都會飲酒。提起當地人飲酒，還有一段佳話。據說當地有一位老者，一輩子喜好飲酒，在人生最后的歲月，不能進食，兒女百般無奈，但是又不甘心讓老人承受這樣的痛苦，更不甘心讓老人這樣駕鶴西去，知道老者平生喜飲酒，于是便點酒到他的唇邊，老者竟然奇跡般生存數月。

當釀酒師傅給我們介紹郎酒千年傳承的高溫制曲、兩次投糧、晾堂堆積、回沙發酵、九次蒸釀、八次發酵、七次取酒、多年洞藏和盤勾勾兌工藝時，我倍感驚嘆。

從二郎鎮的住處出來，順著鎮子的中心街閑逛，鎮子不大，不用擔心迷路。在繁鬧的都市里生活這么多年，來到這里，才發現恬靜的生活是那么讓人留戀，連路邊樹上的葉子都寧靜得讓人陶醉。走著走著，發現前邊有一條崎嶇的小路，青石臺階，于是我便順著小路走下去，眼前漸漸映出參差不齊卻井然有序的木房子，走進木房子排列成的胡同，才發現這里是當年紅軍四渡赤水的住所，也就是二郎鎮上的紅軍街。這里一直保持著當年的面貌，是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也是我們緬懷革命先輩的紅色主題區，被當地人定為進行愛國主義教育的紀念地。木房子的每一扇門都有標記，是當年人民協助紅軍渡赤水河的浮橋。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木房子門上紅色的門牌把我的眼神吸引過去，“紅三軍司令部舊址”，也許當年指揮四渡赤水的革命先輩曾經在這里住過吧，我不禁肅然起敬，默默肅立了幾分鐘，仿佛看到了二郎鎮的百姓們正端著醬香四溢的郎酒在迎接我們智慧的紅軍戰士。

穿過紅軍街，眼前豁然開朗，剛剛的青條石被水泥鋪設的簡易街道和低矮的三四層平房替代，這里沒有寬闊的馬路、現代化的公交，有的只是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空。感覺自己又重回革命歲月，通過時光隧道來到了80年代的鄉村小鎮。再行幾步，就到了正在修建中的“郎酒國際名酒小鎮”施工工地，這是郎酒集團投資100億元的城鎮改造工程。在這里沒有一個“拆”字，有的只是鎮上人民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改造后的二郎鎮將成為集釀酒、旅游、自然、人文、生活為一體，優美、恬靜的現代化國際小鎮。聽著居民自然而幸福的描述，我再次感受到了革命先輩們的付出與回報，這也許就是他們期望中的“紅色根據地”吧！

晚宴，自然少不了十五年紅花郎、二十年青花郎。友人相聚，酒不醉人，人自醉！不免多喝了幾杯，杯子干了又滿上，滿了再舉起，話越來越熱烈，情感越來越濃，如杯中的陳年老酒，有些黏稠，帶著歲月的色澤，所談都是友情，都是朋友、兄弟間彼此的珍視與贊賞。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緣分天注定嗎？我有些恍然。回想起釀酒師傅的介紹，每一滴郎酒，從制曲、投糧釀造，再到長年天寶洞藏，最少都得五年以上時間才能出洞裝瓶上市。今晚的十五年紅花郎、二十年青花郎，是至少十五年前郎酒人就已經為我們準備好的，難道他們知道我們要來？我們不禁感嘆這偶遇的緣分，更感嘆時間、歲月對酒品質提升的磨煉！

酒是陳的香，情是真的濃。

感情在這杯奢香的紅花郎中慢慢地回味，還有更深厚綿長的青花郎。我們由衷地贊美釀酒師傅的技藝、天寶洞的神奇，回憶那些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陳年舊事……大家討論得最熱烈的是紅軍四渡赤水，是先輩們在戰場上與敵人周旋的大智大勇，還有郎酒人釀制美酒的智慧與精神。

誠摯的情感和綿長的酒力相交織，推動著人的精神與情緒，愈益飽滿，愈益張揚，愈益恣意……這時，酒液依然在面前的杯中微微蕩漾，如玉生光。

那天，我們都醉了。

我晚上有散步的習慣，在這小鎮子上，朝著另一個方向，漫無目的地走著，手里還拎著沒有舍得丟下的半瓶美酒。

順著坡路走去，恍惚聽到緩緩的流水聲。

我漫步在當年革命先輩曾經渡過的赤水河邊，很困難地找了塊平地，席地而坐，聽著緩緩的流水聲，呼吸著帶酒香的空氣，很陶醉。仰望天空，獨特的霧蒙蒙的天空，掛著一輪圓月，像害羞的少女，蒙著面紗，依靠在不遠的山頭，很美，如臨詩境。

我打開酒，又喝了幾口，看看圓月，聆聽緩緩的流水聲，起身把酒倒在河里。讓革命先輩們再嘗嘗鎮子上的美酒吧，這是我緬懷老前輩們的獨特方式。

是夢還是浮想，分不清楚。仿佛看見我們的先輩在飛渡赤水。

第二天，我們一行來到了四渡赤水紀念館。在如今這個極度市場化的今天，自發前來參觀的人居然占滿了整個紀念館。品味著那段歷史，欽佩著革命先輩們的智慧和勇氣。一條窄窄的赤水河流，居然承載了中國歷史，改變了中國的命運。

河里流淌的是水，帶走的是歲月，留下的是湛黃的沙土，沉淀的是經典，就像那天我們喝的酒，鎮子上釀制的郎酒。

郎，代表了一種精神、一種境界。中國郎，一種正氣、霸氣、大氣，熱情好客、拼搏進取的精神。我們感受到的不僅有四渡赤水革命先輩的智慧，還感受到新時代神采飛揚精神對歷史的傳承。

酒已經化為汗液，留在了二郎鎮，但是精神，融入了我們的血液！

中國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