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玉成
十八大指出,文化是民族的血脈,是人民的精神家園。從這個意義上,文化遺產可以說是民族精魂的延續和人民心靈的寄托。孫家正曾說,保護文化遺產,就是保護一個民族走向未來的根基,尋找文化源頭,就是尋找回家的路。自二十世紀中葉以來,文化遺產的傳承與保護就已成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以及世界各國的共識,但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直至2003年《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通過后才加快步伐,并很快得到世界各國的重視。
我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緊跟國際發展趨勢。2001年5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宣布首批人類口頭和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中國昆曲藝術位列其中,加快了中國搶救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步伐。2003年2月,中國民族民間文化保護工程國家中心在中國藝術研究院掛牌成立。10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通過。2005年,國務院下發《關于加強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通知》。2006年6月公布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事實上,我國的武術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先于國際并緊隨國內。早在1979年1月,國家體委就下發了《關于挖掘、整理武術遺產的通知》,并于1983至1986年動員全國8000余名工作者進行了聲勢浩大的武術文化遺產的搶救、挖掘工作。2006年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中,少林功夫、武當武術等6種武術項目入選,其后每屆均有武術項目。2007年5月,國家體育總局武術管理中心專門組織“武術遺產的保護與發展”座談會,研討武術遺產傳承與保護工作。
在各國關注文化遺產傳承與保護的同時,由文化遺產所衍生的知識產權保護力度相對較弱,國內尤為明顯,許多民族文化資源被無償商業化利用,甚至被國外竊取,嚴重損害了國家利益和各民族群體利益。據文獻報道,2002年2月,一位日本老太及其孫女來到貴州省凱里市某村寨一農戶家,以高價收購她家生產的工藝品為誘餌,錄制了蠟染工藝的全過程;一位日本人出資在貴州某縣興建侗族鼓樓,借機將從伐木到完工建造鼓樓的全過程錄下;日本一家民族學博物館收藏的貴州民族文化資料的豐富與精美度國內沒有任何博物館可以比擬,館長甚至說:“再過幾十年,你們要研究苗族就到日本來吧!”如此等等,讓人觸目驚心。
武術文化遺產的知識產權保護也存在諸多問題。首先是尚未引起足夠的重視。在打破師徒傳承、家族傳承的“保密”體制后,許多傳統武術拳種流派的傳人沒有重視技術保密性,在向國外收徒的同時,也毫無保留地把技術影像送給了國外。其次是保護意識淡薄。如融合眾多名家智慧的國家推廣武術套路被個人輪番出版,或是國屬文化遺產被個人、公司取得版權。三是權屬不明制約了武術文化遺產的知識產權保護。武術文化遺產內容豐富、博大精深,由中華民族數千年來傳承發展而成,其產權往往難以直接對應到某個人,造成了權屬關系的不確定性,盡管可由國家武術主管部門作為權屬人,但由于缺少運用法律的介入行動而收效甚微。
中醫藥界的實例應成為武術的前車之鑒。據知識產權出版社書載,當前國際中藥市場,日本年銷售額約占80%,韓國約占10%,中國僅有3-5%的市場占有率。據不完全統計,截止2006年,就有900多種中草藥被外國公司開發并在海外申請專利,如日本在仿制我國“六神丸”基礎上開發了“救心丸”,韓國在我國“牛黃清心丸”的基礎上開發了“牛黃清心液”,我國江蘇特產“薄荷”相關8項專利都由美國人享有。武術界也曾流傳日本人說30年后學太極拳要到日本之說。可見,武術文化遺產的知識產權流失應引起高度重視。
武術需要傳承,也需要傳播。從知識產權保護的角度,國家推廣的武術要廣為傳播,傳統的武術拳種流派,則要有所保留。對于武術知識產權的流失,武術主管部門應引起重視,并通過行動,切實保護武術文化遺產,尤其是避免流失到國外。
河南嵩山少林寺是重視知識產權保護的范例。其專門成立河南少林寺實業發展有限公司,對少林寺無形資產進行保護和管理,其注冊經營范圍為旅游資源與產品開發,文化、武術交流與傳播。少林寺方丈釋永信也于2007年被命名為少林功夫代表性傳承人,有針對性地保護了少林功夫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
武術文化遺產的知識產權保護要重視依靠法律保護。2011年2月25日,第十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通過了《中國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法》,明確了傳統技藝、傳統體育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范疇,并規定境外個人違法者由文化主管部門責令改正,給予警告,沒收違法所得及調查中取得的實物、資料,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總之,武術文化遺產保護不僅是知識產權保護問題,而且是國家文化安全問題,其保護工作應該是當前國家體育強國和文化強國建設的組成部分,是國家發展戰略的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