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羽詩歌

■玄 羽

雨后的天空和樹梢

它們在高處，明亮我的眼睛。

昨晚的那道閃電迅疾，雨是斜著降落的

我們同向而行

路燈洞悉著花叢中的一切

如你緩緩的眼神，溫潤，自然

真切地走進這個沒有月的夜晚

更多的東西被喚醒，語言退居其后，

此刻的大地是煽情的，從它細膩的唇角

到舒展的身體，無一樣不為之所動

后來風吹過，若輕。那樣的一瓢

從夜的軀體里無聲地舀起，順風起落的葉子

滑向我的脖頸，雨后的天空微漾柔軟

如剛剛擠過水的海綿

天空下

盛開著花朵，各式各樣的花兒

親近城市的肌膚。街心或者某個長廊的拐角

偶爾眼神相撞，美好的季就被風 斜掛在樹梢

懷念，始于一段留白

香氣氤氳，身體傾如泊在空中載滿雨水的云

翅膀是半張開的，水草豐盈長至天邊

有一些符號已被認出，它們的身上生有母性的豹紋

還要繼續低頭，不斷地跳開一些意念

讓蓮白遮在臉上，我的視線非左也非右

當空下，齊齊整整 擦向水邊

在塵埃里走動

每一座房子，金燦燦的霞光

從某處花園邁開的腳步，在我的視線中

移入移出。這些反復而又動感的船只，

漂在生活的海上。

一切并不陌生，早有先人打此經過。

風吹過他們，并一點點地高過我的胸膛。

天空很大，鏡面樣的畫布照見山中的一切，

如此靜好，我幾乎默念出，

每粒塵埃固有的名姓。我們，早就朝夕。

一切相安

上帝給了我光潔的額，飽滿的唇，

給我船上的笙歌，這還不夠，

他讓我夜夜無眠，對著滿湖的星影

說出一切。其實并沒有出聲，

那盞燈與我心知肚明，幽光籠罩，

高大的灌木斜靠在夜的肩上，風不來，

一切相安。更多的岸在別處，樹梢

和鳥鳴，彼此棲落。

如此之美

日子像是上過了彩妝，小徑

房屋，還有那些一度亂了風向的羽翼

明亮而富于想像

細水松澗，杏花春雨

我謹小慎微地舉步，在三月的花溪里

沉默，微笑或制造一場不合時令的飄雪

那覆蓋我的，必將被長時間地想念

一如燈火，無論黑夜還是白天

豆狀的記憶，將空間拉長也鋪滿

忽然有個想法，春天

是否也可以提前邀約，即便它躡手躡腳

我也會靜守原地，坐待櫻花紛落如雪

我終究認得

這些蒼翠，本來就是春天的樣子

就算我背棄河流，轉身向著高處

在我影子的中央還是滴下了它的綠

有時候，美不會讓你知道

而當你拒絕，時光就會搶先跑到你的前頭

在一個醒目的路口，給以警示

那些痕會堅持很久，一生

乃至在下一次的守望里，清晰

我顧自低頭行走，不比肩，不艷羨

一次次把自己弄丟，又一次次地找回

但我終究認得，那就是我

背對著花開，聽風；仰望著流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