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靖東
看到沒有頭銜的天鵝
三觀灘的天鵝并不懼怕拖拉機、挖掘機這些粗野的家伙
它們太低。未理睬笨重的哄哄哄、突突突
天鵝飛,從上到下,從Y到2,從散點到O,從7到1
也忽略了幾個拿槍抓逃犯的便衣
幾天后電視屏幕上忽閃忽閃的白翅膀捎帶出
我們的模樣,玩夠了的天鵝
懶洋洋地飛過一堆機器,隱身在北邊不連續(xù)的云中
清明祭祖
迎春花在風中晃啊晃的。
石頭上的一些數詞、名詞、形容詞
在青煙中飄起來。死亡長得這么旺盛,在墳園里
抽出了越來越多的枝葉、藤蔓,
一陣風吹來
死亡發(fā)出了奇異的聲音,
那些有石碑和沒石碑的人都能聽見,
但我沒法子用樂器或言辭
把它們復述出來。
走進他的身世——
4月了,花開了這么多。
大中午的,他不會
在幾間土木結構的房屋里磨蹭。
該種點高粱了。
樂呵呵地上了西山梁,他周圍
是幾株果樹,像新媳婦般大紅大綠,
觀察組的有效率為85.71%(18/21),明顯高于對照組的60.00%(12/20),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1。
他和我都叫不上名字的鳥兒
和他一樣,都在哼著不著調的歌兒。
我看見了他,他額頭上,有汗,
不多,手上,有鋤頭,半新舊的。
清明節(jié),我站在他對面,他認不出
拿著沒有信號的手機的我,也聽不見
對面山頂開礦的炮聲。
我跪下來,燒紙,點香,放炮,
懷念我的祖先——這個在山中種了一輩子地的
農民,一個識不了幾個大字的莊稼漢——
除了滿山遍野的橫、撇、豎、捺。
冬天寫下的簡體字,春天一來
就變成了繁體字,
他懂這些。
我祈求他,保佑我過得順當、寬裕、健康,
也祝愿他在那邊如意。
我在他待過的地方曬著
他曬過的太陽,
還要在他沒待過的地方
曬他沒曬過的太陽。
水 墨
“在白紙上,幾乎沒法
讓她現形。月亮半裸,照不見
幽暗的流水、青苔、巖石,而這
只能暗示她去年秋天的經歷?!?/p>
畫到她的身段時
地震又來了,窗外,有人喊
“快往高臺小學跑!”
他手發(fā)顫,一大塊墨
墜落在紙上,恰好壓住了
她的性感。
是啊,今年端午,還是陽光
積滯的中午,還活著的他
知道了她液態(tài)的身體
在另一個災區(qū)變干了,變黑了。
翻出這張發(fā)皺的宣紙,
他又開始動筆。
他往清水里加了點褐黃,畫面的
色調,看起來就像中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