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峰
假設的悲傷比快樂更可靠
定居公園的塔有超乎尋常的耐心
安詳,最易成為相片的背景
黃昏的閑情,人物分擔,三三兩兩
故地重游還能為了什么?風景的有無
要看入夢前的身心會否有意
囂塵中的枝葉,松懈在高溫的注意之后
而塔有超乎尋常的耐心,是證明
強硬而立的事物總是奪目
總是孤獨!公有的煙囪悉數撤出
定居公園里的塔,是新人仰望的參照
它指向天空,但不指明未來
它突出于花草聚集的圈子,體現獨立
但不是引領,它喜歡在你背后
正如你愛在它前面,小喜小憂
那時你們皆不聞意外之事
只和靜寂為鄰,那時的光陰
是美好的固執,是人與物,天與地
共謀和諧之事,那時
如這時,塔不動聲色,看青春悄悄
假設的悲傷,比快樂更可靠
我與時代的休閑地有距離
走近和遠離,塔其實都在原地
堅硬之物從不因外在的看法而搖擺
似固有的懸念,倒過來,會低沉
卻又以陰影體現
肉眼看不見的傲慢。在人聲里
在因大而空的空氣中
塔像老成持重的公民,一直在原地
很老實,很真實,現在看
老實與真實或許已不能代表什么
但生活需要什么也代表不了的代表
現在看,有人在代表我,搭順風車
外搭美好的時光。現在看
草地公平,益蟲害蟲各自為陣
暗自咀嚼和偷歡,不知始終
而我終是一個過客
與時代的休閑地有距離,不能判斷
后來的寵兒,銜接春天的應該是什么
草,棒棒糖?天知,地知
嘴知,它們所代表的,有所不同
公園的安靜多半依靠墻壁
由淺入深,緊湊的公園
綠油油的陷阱,足夠貪婪的兔子
心有余悸。醉人最易成為罪人
好在人有記性,公園也不會主動得罪人
后來的我們知道遠方其實沒有捷徑
知道風景中的風,叫停衰弱的塵埃
轉手放上新的,像問題,明擺著的
有時是為了提醒,比方說,公園的時光
幸福地腐爛,再也不見,是不見了
不能只以季節來命名,公園里的塔
最好的角度不由它決定,比方說
如燭,如樹,似碑,似拐棍
憂郁的獨立之骨——無非是要提醒
血肉模糊的結局,還要提醒:青苔低調
幸福地腐爛,再也不見,是不見了
感覺吸引,濕地清新,異常可觀
但不可久留,回憶也是這樣,無論好壞
幸福地腐爛,再也不見,是不見了
均可望而不可及:膨脹的細節
懵懂的過往,最后的段落
都朝向寬敞的自在與安詳,難怪啊難怪
幸福地腐爛,再也不見,是不見了
再也不見的春天,在結論之前
幸福地腐爛,再也不見,是不見了
但它是自愿的,它直接導致了
眼下的發生,月光自負盈虧
飽食的兔子連夜返回月宮,繼續走神
公園的安靜多半依靠墻壁,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