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繼明 (哈爾濱學院藝術與設計學院 黑龍江哈爾濱 150000)
黑龍江流域的“白山黑水”孕育了一個偉大的民族——滿族。這個古老的民族在其長期的發展過程中,與其他民族一起共同創造了輝煌燦爛的中華文明。滿族的先人,最早可以追溯到兩千多年前商周時期的肅慎族,《山海經·大荒北經》記:“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咸,有肅慎之國。” 后經挹婁、勿吉、靺鞨、女真、直到今天的滿族。在這兩千多年的漫長年代里,肅慎的歷代后裔生息繁衍,不但擁有了自己的語言和文字,更在不斷的積累和創造中逐漸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滿族文化。
在美術方面亦是如此,滿族美術作為中華民族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滿族純美民風的結晶,其中蘊涵著民族的心理素質和精神素質,反映著質樸的審美觀念。對滿族美術的研究有助于從本質上探討民族藝術發展的脈絡,使民族美術的發展變得更為自覺,更為高校美術課程資源提供了一種重要的藝術滋養。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任何一個國家的藝術都是以民族性來顯示其特點的,越是民族的便越是世界的,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無疑是一個典型的代表。
目前,高等美術教育面對教育產業化、藝術市場商業化的影響日益加劇,由此帶來的高等美術教育“同質化”現象嚴重,課程設置模式化,缺少差異性是制約當下中國高等美術教育發展的重要瓶頸之一,二三線城市的高等美術教育應利用本地域民族民間美術資源與課程體系的融合,為地方高校高等美術教育特色化辦學探索新的可能性。一方面,地方高等美術教育課程體系的更新和完善能受惠于本地域少數民族本土文化的啟示;另一方面,地方高校也有責任和能力肩負起繼承和發展本地域民族文化的重任。因此,民族美術精華能否步入高校美術課堂就成為高等美術教育本土化進程的一個重要標志。
另外,滿族美術正像我國其他少數民族文化一樣面臨著自生自滅的境地,是擺在我們一代人面前的重大問題。2005年3月,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我國非物質文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中指出,教育部門和各級各類學校要逐步將優秀的、體現民族精神與民間特色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內容編入有關教材,開展教學活動。對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搶救性的收集、整理和研究,特別是將其納入黑龍江省高校美術課程體系,不僅對黑龍江省高等美術教育事業有益,對中華民族燦爛的文化積累而言同樣重要。現代高等美術教育倡導的不再是單一的技能教育,而是一種文化綜合素質教育,在高等美術教育中學生學習的不僅是基礎的美術知識和審美能力,更重要的是藝術文化的傳承與交流。這種傳承與交流大體三個方面:中華民族視覺文化、世界主流視覺文化、世界各地域各民族特色視覺文化。中華民族視覺文化的多民族性,地域性和文化差異性使我們能領略到豐富多彩的民族民間視覺藝術,將其引入高等美術教育的課堂,不僅是現實的選擇,更是高等美術教育的責任和義務。
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課程資源可選擇的范圍很寬。在滿族美術的各個品類中,如剪紙藝術、樺皮藝術、薩滿面具和銅鏡藝術等等, 此類民族民間美術在長期的歷史積淀過程中形成了獨特的造型體系和色彩觀念,不同于我們當代高等美術教育的三大構成,有其獨特的觀察理解和審美方式,其造型質樸,色彩濃烈,充滿了對吉祥、幸福的渴求,求生、趨利、避害的功利意愿像一根紅線貫穿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的審美意識之中,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的審美創造總是趨于對真善美的肯定。而這些特征也和現代設計觀念的某些意識形態是相通的,如2008年在北京舉行的第29屆奧運會的吉祥物“福娃”的設計,就利用了中國傳統民族藝術的表現方式,體現了中華民族藝術綿延不斷的傳統魅力。
可惜的是現在的高等美術教育中,這些根植于本民族的民間造型和色彩體系并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究其原因有高校美術教師的認識上的不足,民族民間美術課程資源的缺乏,高校教學大綱中尚未能給與民族民間美術應有的地位,缺乏適用的教材,對民族民間美術的研究多是局部的研究,缺乏系統性,特別是缺少對一個民族和地域的文化藝術與美術教育的關系進行較為整體的研究。正是針對少數民族美術課程資源的發展現狀,我們強調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應該作為一種獨立的課程資源,建立起自己的教學體系,通過對教學內容的定位、更新和優化,給傳統教學補充鮮活的本土視覺文化課程資源,以拓展高等美術教育的教學寬度,這種民族美術與高等美術教育的聯姻,不僅限于視覺語言形式的轉變,更重要的是挖掘民族美術視覺形式背后的民族思想文化的演化和變遷,其根本目的使地方高校美術教學的內容直抵本地域民族文化的思想內核,以此來重構民族藝術與高等美術教育的關系,為高校美術教學改革提供了一種完全不同于傳統西方美術教學體系的新思路。
將本地域民族美術資源納入地方高校美術課程體系,在黑龍江地方高等美術教育中完善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這一課程資源,可通過三步來實現。第一,將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特有的傳統民族圖式轉化為常規美術教學中可以利用的視覺語言,與現行西方美術教學體系并行或作為補充,打破“三大構成”、素描、色彩等西方教學體系的壟斷局面,進而形成一種差異性的結合,即有著濃厚的地域精神的美術課程體系。第二,提倡社會就是教室,滿足學生通過與地域民族文化藝術直接接觸而發現其中的美與價值的愿望,應用社會上多元的學習,鼓勵學生通過參與本地域的民族文化藝術活動,在地域文化空間里體味、繼承民族文化思想,收集、創造有民族感的藝術語言,逐漸培育起學生熱愛本土文化的情結和情感。打破傳統高等美術教育的制式化學習,建立一種動態多元的學習模式。第三,在全球化與市場經濟飛速發展的今天,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課程資源如何更具民族特色和時代精神,尋找工業文明與民族美術之間的互補性尤為重要。我們應該積極的與市場接軌,通過教學讓學生參與設計黑龍江流域旅游文化產品,手工藝品,服裝飾品及海報招貼等方式,讓市場以其時代感與社會性引導著民族美術教育的發展。
任何一門課程建設其核心是課堂教學,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教學主要是以黑龍江流域傳統滿族文化為切入點的基本理論講授和以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材質美感為切入點的課堂實踐兩大部分。
基本理論講授主要是通過對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的歷史衍變的介紹和講解及對優秀滿族美術作品評價和欣賞,使學生了解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產生的文化背景、民族特征、材料和制作工藝。讓學生在有限的理論課時中,能系統地了解和掌握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發展的基本面貌,增進學生對黑龍江流域滿族文化的了解與認識,激發他們學習傳統民族藝術的興趣,更進一步認識少數民族美術在民族文化中的維系與符號作用。
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離不開民族的生活環境,滿族先民往往是就地取材的進行創作,不同的材料經過民間藝人獨具匠心的構思后,會產生魅力獨具的民族藝術品。如剪紙、皮影、刺繡、面具、樺皮藝術等等都與當地的特產和生存環境有重要關系。從民族民間美術的樣式而言,可以說材料構成了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的地域特色。我們的課堂實踐可以從這個特點入手進行課堂實踐教學。如黑龍江流域的滿族民間剪紙藝術,是以其民族性為特征的民間工藝美術,這種紙材質藝術迄今已有三百多年的歷史。在具體教學中要把握黑龍江流域滿族民間剪紙藝術的最大的特征:寫形、寫意、寫神、寫心。通過臨摹薩滿教文化影響下滿族剪紙的代表形象“嬤嬤神”;表現了塞北的自然風貌、生產習俗、節令習俗、婚喪習俗及民間傳說剪紙:如表現“關東三大怪:窗戶紙糊在外,大姑娘叼個大煙袋,養個孩子吊起來”;為新生兒祈福的“拉手娃娃”等等這些獨具民族特色的剪紙形式。讓學生在生動的民俗故事和傳說中了解民族文化,逐漸的掌握黑龍江流域滿族剪紙的藝術手法技巧即:平平常常的大剪刀,不勾來轉去剪曲線,多用直刀硬拐的剪法,顯出一種金石的力度,具有白山黑水東北雪域的對比強烈、爽朗濃重的風格 。當然,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的材料很多,各個地方高校可以根據自身的特點和開設的專業靈活的安排不同的課程,如陶藝、樺皮藝術、皮影、刺繡等等,這種課堂教學模式旨在通過對文化、造型、材質三方面介紹,幫助學生透過關注民間美術品的表象認知它的文化與藝術深度,將民族民間美術的精神和藝術語言融會理解,才會更有收效。
除了課堂教學的方法,我們還應該利用高等美術教育采風和社會調查的實習實踐課程,多開展“走出去,請進來”的開放式教學嘗試,走出去是指教師可帶領學生考察黑龍江流域滿族聚居區、參觀民族民俗博物館和體驗少數民族特定節日和風俗禮儀活動,讓學生親身體驗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的人文內涵,激發學生的創作熱情和靈感。同樣,我們也可以請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領域一流的民間藝術家來學校講學,針對某一專題或個案深入講解,把課堂教學知識點籠統的“面”轉化為有代表性具象的“點”,通過示范讓學生眼見為實的體會民間藝術家精湛的技能和優秀的人文精神,將民間美術家豐富的實踐經驗和絕活技藝融入到教學之中。另外,有條件的地方高校還可以與本地專業民族研究機構進行合作,利用專業研究機構信息系統化和科研學術的優勢,帶動黑龍江流域滿族美術課程資源的進一步完善。
綜上所述,高等美術教育的使命之一就是繼承傳統文化,弘揚本土文化、傳播民族藝術,地方高校將本地域民族美術納入高校美術課程體系,一方面推動了民族美術研究向高校課程資源的轉化,另一方面也是樹立地方高校美術教育辦學特色,推動美術教學改革與發展的重要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