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鐵嶺滿族剪紙藝術

李樹先 （遼寧省鐵嶺市群眾藝術館 遼寧鐵嶺 112000）

滿族是中華民族最優秀的一個支系。在悠久漫長、波瀾壯闊的民族發展史中，滿族人民創造了屬于自己的高度文明與燦爛文化，剪紙藝術就是其眾多藝術中的杰出代表。

剪紙是滿族人民在生產、生活中逐漸形成的民間藝術，它以獨特的藝術形式和表現手法，彰顯了滿族人民熱愛自然、崇拜自然、樂觀豁達的淳樸品格。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神靈崇拜剪紙。神的觀念是原始先民萬物有靈的發展，是主宰自然世界和精神世界非物質的超自然的神秘力量。在薩滿世界中多神崇拜使用在民間各種祭祀活動中，神術幾乎都有物化剪紙形象。隨著民族、地域及歷史年代不同，其神偶制作材料、樣式、使用形式亦不同，并出現千姿百態般變化。

1986年，我們在收集挖掘拯救民族民間文化遺產舉辦“鐵嶺市滿族民間美術品展覽”時，在西豐縣平崗鄉下綏河屯發現滿族63歲華正英老大娘能剪多種“麼麼人”神像剪紙，最具特色，其剪紙園頭陰刻五官，戴耳鉗，穿長袍，兩臂下垂伸五指，有的頭上長角，有的頭頂大簪，有的頭戴旗吉，有的發辮通天，具研究這些均是那時滿族人結婚祭祖儀式祭臺上供奉多件天地諸神，稱“麼麼神”，多數是老太太神。主角是頭頂柳枝的“佛托媽媽”繁衍神，這是母系氏族社會母權崇拜文化遺留。滿族是崇柳民族，認為遠古族人是從柳樹中生，并衍生出愛柳、敬柳、院中栽柳、結婚儀式以箭射柳等活動。關于滿族柳崇拜有薩滿換鎖神歌為證：日新月異/裕春富秋之際/陳柳換新柳之時/擇定良辰吉日/陶凈新糯米/做好敬神糕/選好茂盛柳枝/敬栽在院中/取束白綾彩帛/巧手剪成線鎖/如葉之茂盛/如木之繁榮/子子孫孫苗兒多/世世代代保平安。

替身剪紙。替身剪紙和前例一樣是北方薩滿為人治病極為普遍的一種巫術。這在西豐、調兵山、昌圖、開原等地剪紙能手中極為常見。從前，除大病、重病要請“薩滿”跳神外，一般病要請“薩滿”剪“替身”驅鬼，并口念禱詞燒掉。如小媳婦病了，要為她驅邪就剪“媳婦人替身”；小孩驚嚇病要剪有“三只眼替身”；姑娘患病要剪“女鬼替身”，薩滿邊施法邊唱“送替身”歌，我國著名民俗學家烏丙安教授著《神秘的薩滿世界》一書248頁神歌：“悼念諸位祖神，拖走十萬精靈，用最好的替身，送走所有的魔鬼”，就是很好的例證

故人替身剪紙。開原市業民鄉石水頭村有一位石姓78歲滿族大爺，能剪各類剪紙，如：花卉、動物、人物、窗花、供花等。最能稱絕的是在族人故去時，為其剪故人剪紙，以寄托哀思，告之村人。他能將大紅布以剪紙形式，剪制與等人大小的人形，其造型圓頭，陰刻五官，兩腿叉開，兩臂下垂，伸五指，剪完后用黑布襯托，并高掛于大門前，有威懾之感，非常醒目，很遠即能看到。“故人剪紙”是滿族村人死亡的宣傳畫，在鐵嶺及至在全省均是第一次發現，極有學術研究價值。

辟邪剪紙。每年九月是收獲季節，族人為確保人畜平安免遭災禍，以大紅紙剪“大公雞”“剪子”型，貼在自家窗上或墻上，以驅鬼辟邪。

褂旗剪紙。滿族剪紙由祭祀的應用發展而來，褂旗剪紙即是有力證明。

鐵嶺滿族人將春節祭祖貼在祖宗板上的褂箋稱“褂旗”，因為滿族部族時是以“八旗”為標志，以“旗人”為稱，“褂旗”以旗相稱已賦予這種褂箋以神圣內涵。

滿族祭祖“褂旗”較一般褂箋要長，上邊寬闊，左右窄邊，下邊剪成箭頭形穗子，中間剪有關內容的滿文。

據老藝人介紹，吉林、遼寧一帶滿族祖宗板上貼褂旗張數一般根據該家族祖先從長白山幾道溝遷來就貼幾張，該褂旗顏色也于其家族隸屬相同。

86年秋，在西豐明德鄉一關姓人家發現一件白色“褂旗”。滿族人認為白色吉祥，該“褂旗”長約二尺，上部三分之一是空白，下部中心位置刻有滿文，意為“奇瑞”或“靈驗”，周圍刻荷花與細密的圓孔紋為襯托，下邊剪古錢紋和箭頭形穗子。據講，過去每年滿族人祭祖都要剪一堂子“褂旗”，均五張為一套。

“雞鳴枕剪紙”是族人故去下葬時用的。制作方法是先用黃錢紙疊成三角形，再用大紅紙剪成雞頭和雞尾，貼在三角形的黃錢紙上，放在死者枕后用以隨葬。公雞在人間是陽物，屬辟邪之物。寓意死者去冥界也需公雞保護一路平安。

“佛頭花剪紙”也稱“佛頭”，其制作的方法是用五彩紙疊在一起，復疊四折，每疊能剪成八串古錢狀連續花樣，而后圍起貼在兩米長的木棍上，上頭連一用紙糊成的圓球體，名為“佛頭”。也有用五彩紙扎成花狀，稱為“佛頭花”。這種“佛頭花”剪紙是滿族后人清明節時掃墓插于墳頭為祭祖所用，這兩種喪葬剪紙前者在遼北地區時有發現，后者已很難見到。

民俗剪紙。過去，東北曾流傳這樣的民謠：“東三省有三奇，棒打麞子瓢崴魚，野雞飛到飯鍋里。”這是東北人深情頌揚世代傳習的美好生活景象。美麗富饒的黑土地不僅孕育了滿族人民特有的文化藝術，也提供了其剪紙創作獨特的表現形式，用以記錄滿族人的歷史文化和純樸民風。

婚喪嫁娶、衣食住行是人類生存的基本要素，是反映滿族民俗文化的重要窗口。

1.“送親”“拜天地”剪紙。這類剪紙屬典型滿族婚俗剪紙，充滿喜慶祥和情調。如：雙喜字、鴛鴦戲水、喜鵲登梅剪紙等。有的 “喜花剪紙”更具特色，在大紅雙喜字上部裝飾一對荷花，利用諧音暗示男女合婚，左右兩側有的剪制兩條大鯉魚，也有剪二只水貂，還有的剪制二只山雞的，成雙成對，暗示多生殖多打獵等寓意。這部分滿族剪紙無疑是滿族漁獵文化的追憶和遺存。

2.“莊稼院”剪紙。這類剪紙多體現滿族人民生活富余，安居樂業的生產、生活場景，具有很強的現代意識和氣息，大多表現現實生活，預示著美好的生活和前景就在前面！

3.娛樂民俗剪紙。這類剪紙多以民間傳說或故事為題材，或娛樂人民，或教化群眾，具有一定的敘事性。如：“傻柱子接媳婦”“鋦大缸”“鬧正月”等剪紙，生動憨厚，可嗔可笑，風趣地記錄了滿族民間風情。如“傻柱子接媳婦”剪紙造型：畫面上一男一女，男的粗獷憨態，女的嬌媚精明，男的頭戴疙瘩帽，手持鞭子，呆頭呆腦象一段粗木；女的雙耳戴金鉗，頭頂蓮花布搖，身穿新長袍，嬌媚可親，偏坐在毛驢后脊梁上……這些剪紙作品都出自滑稽演唱題材，幽默逗樂，均使人聯想到作者是極喜歡東北二人轉的戲迷。二人轉那大歌大舞的絕技，粗獷纏綿的唱腔，男人傻了吧嘰的逗哏，女人像花一樣嬌巧秀美，那高亢多變的九腔十八調唱段，那曲折、迂回凄婉的劇情，無不令鄉民如醉如癡，陶醉于這人生大舞臺之上……

滿族剪紙的藝術風格：滿族剪紙受薩滿教文化影響，具有神秘、荒蠻、野性、威懾之感，極具震撼力。滿族人素以吃苦耐勞、勇武頑強、豪爽豁達性格著稱。他們就潛移默化地將這些風格特點物化到剪紙藝術中，形成粗獷、真誠、樸厚的藝術風格。在表現手法上多采用團塊造型，極其大刀闊斧，粗獷樸厚，隨意大氣。其寓意多采用象征和符號化手法，看起來簡單不氣眼，實際上已包含大千世界。

滿族剪紙藝術是我國民間文化的珍寶，更是滿族先人為我們留下的一份豐厚的寶貴財富。我們一定要把這個優秀的民間技藝繼承下來，弘揚民族藝術，為繁榮各民族優秀文化做出新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