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芬
摘 要:以許淵沖《將進酒》的英譯為例淺析語義翻譯與交際翻譯結合對漢詩英譯的重要性,指出兩者的平衡可以生出更能傳遞文化,詩學,美學價值的譯詩。
關鍵詞:語義翻譯 交際翻譯 將進酒
引言:
彼得·紐馬克(Peter Newmark)提出“語義翻譯”和“交際翻譯”將譯界從“直譯”與“意譯”的二元討論中解放出來,為探索翻譯理論提供了一種新視角。“語義翻譯指在譯入語語義和句法結構允許的前提下,盡可能準確地再現原文的上下文意義。”而“交際翻譯”指“譯作對譯文讀者產生的效果應盡量等同于原作對原文讀者產生的效果。”
紐馬克認為:“語義翻譯重內容輕效果;交際翻譯恰恰相反,重效果輕內容。”但任何文本的翻譯或多或少都要涉及如何和諧地處理內容與效果這對關系,尤其是詩歌翻譯。內容與效果的兼收并蓄對于完美再現其藝術性和審美性具有同等的重要性,解決之道是把兩種譯法合理地進行整合,平衡。筆者認為,將語義翻譯與交際翻譯進行合理結合是探索英譯漢詩的一條新途徑。以下試以許淵沖《將進酒》的英譯為例進行淺析。
《將進酒》譯例淺析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Do you not see the Yellow River come from the sky,
Rushing into the sea and neer come back?
Do you not see the mirrors bright in chambers high
Grieve oer your snow-white hair though once it was silk-black?
原詩兩個排比句,將那種一泄千里,不復歸還的氣勢表現得淋漓盡致,也暗藏年華一去不還,應惜眼前的深意。譯者將語意翻譯和交際翻譯相結合,采用兩個對仗基本工整的排比句,且語詞,詞性,句意方面,做到了語義對等。在漢語文化中,青絲常作為頭發的喻體出現,但在英語,這個意象卻是一種文化缺失,因此譯者靈活譯為silk-black,取得了一定對等效果。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When hopes are won,
Oh!Drink your fill in high delight,
And never leave your wine-cup empty in moonlight.
Heaven has made us talents,were not made in vain.
A thousand gold coins spent,more will turn up again.
譯者將四個工整的七字句,根據英詩的格律要求,從語義翻譯的角度將原詩的意思基本移入目的語,在形式上沒拘坭于對等。對金樽這個漢文化中才有的物件在譯入語中的缺失,如果不加處理,直接譯過去,語義的完整反會阻礙讀者的理解。譯者創造性地將金樽這一詞弱化處理,譯為wine-cup,這一交際翻譯的方法為譯詩增色不少。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Kill a cow,cook a sheep and let us merry be,
And drink three hundred cupfuls of wine in high glee.
Dear friends of mine,Cheer up,cheer up!
I invite you to wine.Do not put down your cup!
二個七字句后緊跟四個三字詞短句,詩的節奏和韻律將那種醉飲作樂的豪情,豪氣,豪性表現得十分形象和具體。譯者先從從語義翻譯的角度出發,在句形處理上沒有一步一趨地照搬原詩,將其譯成韻律優美的但句長不等的英詩。岑夫子,丹丘生,若直譯,會給讀者增加一些閱讀阻礙。為了較好地再現原詩的深層意境,不能一味追求語義照應忽視整體詩意和效果,否則譯文形同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因此,作者適當采用了交際翻譯的方法,只概譯為Dear friends of mine,這樣也能讓譯入語讀者產生相近的閱讀效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愿醒。
I will sing you a song,please hear,
O,hear!Lend me a willing ear!
What difference will rare and costly dishes make?
I only want to get drunk and never to wake.
請君為我側耳聽從交際翻譯的角度,譯為a willing ear,這一轉化為神來一筆。譯文要意思對等,那譯入語里應有對等詞,否則應尋找途徑處理文化缺省。此外,對等詞在詩詞中因為雙語的意象建構和詩學傳統不同,也可能給雙語讀者不同的閱讀感受。此時,譯者可以采用交際翻譯與語義翻譯的結合,進行變通,生成更妥帖的譯詩。鐘鼓饌玉譯為rare and costly dishes就是一個成功的譯例。
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How many great men were forgotten through the ages?
But real drinkers are more famous than sober sages.
The Prince of Poets feastd in his palace at will,
Drank wine at ten thousand a cask and laughed his fill.
A host should not complain of money he is short,
To drink with you I will sell things of any sort.
此六句的譯詩句形與原文相近,除第一句化成問句,這樣雖在句意上與原詩表面不對等,但譯者擺脫了原文形式束縛,進行靈活變通,避免形式阻礙意義的傳達。陳王是漢語中的一個典故意象,這在英語中是一種意象空白,若直接譯出,讀者不便不能“讀”知其意,更不能“思”得其象,譯為The Prince of Poets,則交際翻譯與語義翻譯的平衡中取得譯詩內容與效果的兼收并蓄。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My fur coat worth a thousand coins of gold
And my flower-drappled horse may be sold
To buy good wine that we may drown the woes age-old.
此處,為求得詩義和詩意的平衡傳遞,譯者將語義翻譯與交際翻譯結合得到語義基本對等,詩意效果近于原詩的譯文。比如,“呼兒將出換美酒”句中的“兒”這一詞素的省去不譯,是因為不能追求語義照應忽視整體詩意和效果,否則譯文形同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
結語:
詩歌翻譯要求最大限度地保留“音美”“意美”“形美。把語義翻譯與交際翻譯進行合理結合,才能把詩歌神韻化進形式,像顏色化入水;又可以用形式表現神韻,像玲瓏的香水瓶子盛香水。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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