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宇潔
摘 要:以姚斯和伊瑟爾為代表的接受美學理論,打破了傳統的以文本或作者為中心的翻譯理論,把讀者置于研究中心。伊瑟爾提出了接受美學中“召喚結構”的概念,強調文本中富含大量的語意空白,而學者朱立元將其細化為五個層次。本文以王安憶的長篇小說《長恨歌》的英譯本為研究對象,從召喚結構的五個層次來探討接受美學在翻譯中的運用。
關鍵詞:接受美學 召喚結構 長恨歌
1.接受美學中的召喚結構
作為一種美學思潮,接受美學是20世紀60年代末期誕生在德國的一個文學批評學派。它主張在研究文學和文學史時,要重點研究讀者的接受過程。其中,以姚斯和伊瑟爾為代表的接受美學觀點逐漸融入到其他學科的研究中。伊瑟爾提出了接受美學中的一個重要觀點“召喚結構”,它指“作品的意義不確定性和意義空白促使讀者去尋找作品的意義,從而賦予他參與作品意義構成的權利”。它召喚讀者把文學作品中包含的不確定點或空白與自己的經驗及對世界的想象聯系起來,這樣,有限的文本便有了意義生成的無限可能性,文本的空白召喚會激發讀者進行想象并填充作品潛在審美價值。它是通過吸引和激發讀者想象力來完成文本的。基于伊瑟爾提出的理論,學者朱立元進一步對召喚結構進行了細分:語音語調層,意義建構層,修辭格層,意象意境層以及情感層。(朱立元,2004:180)
2.召喚結構在《長恨歌》英譯本中的運用
王安憶的長篇小說《長恨歌》是以上世紀的大上海為背景,講述了一個名為王琦瑤的女人四十年的情與愛。她用哀婉動人的筆觸敘述了王琦瑤跌宕起伏的一生,同時,也交織著中國上海幾十年的時代變遷。而小說的英文譯本是由美國教授邁克·貝利和中國學者陳毓賢合著的,該譯著獲得了“洛伊斯·羅斯翻譯獎”。在此譯本中,兩位學者獨具匠心的翻譯,讓譯文和原文得到了更好的融合和升華。我們將基于接受美學的召喚結構來探討該譯本。
2.1 語音語調層
《長恨歌》的英譯本中,譯者對原文的象聲詞,疊音詞等譯文的處理恰好填補了文學作品本身的空白,讓讀者能更為充分的進行閱讀。例如,它是理不直氣不壯,只能背地里嘁嘁喳喳的那種。(王安憶,2003:8) 譯者巧妙的講其中的“嘁嘁喳喳”進行了拓展,轉譯為“it can only whisper secrets”,從而將原文中象聲詞帶來的不確定意義表達出來了。再如,原文中的疊聲詞,”程先生拉開窗幔,陽光進來了,攜裹了塵埃,星星點點,紛紛揚揚。“(王安憶,2003: 72)譯者將疊詞”星星點點”譯為 “floating”,留給讀者無限想象的空間。
2.2意義建構層
由于英漢語言文化的差異,《長恨歌》所使用的典故或者俗語對英語讀者來說很難駕馭,于是,譯者在翻譯時為彌補意義的缺失,搭起了一座文化的橋梁。如,原文中談到“這靜不是處子的無風無波的靜,而是望夫石一般的”,其中“處子的”和“望夫石”分別來源于中國的俗語“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和孟姜女哭長城的典故,譯者將其譯為“It is the quiet of a woman on shore straining to catch sight of her husband at sea.”(Berry&Chan,2008:111)這就將意義空白填補了。
2.3修辭格層
王安憶在《長恨歌》中運用了大量的修辭,最典型的就是其中的比喻。比如,“她和吳佩珍的關系是有些類似萍水的關系,至清而無魚,和蔣麗莉確是蓮藕和泥塘。”原文中的“至清則無魚“被譯為“a plant floating in clear water”,譯者采取的直譯的方式,譯文恰到好處的突出了此句的畫面感,更好的凸顯原文的語言魅力。
2.4 意象意境層
小說中,王安憶的寫作致力于對特殊意象的描寫,最為突出的是”弄堂”,”鴿子”和“閨閣”。由于”弄堂”是中國文化中特有的,譯文中采取了音譯和斜體的方式,譯為“Longtang”,很好的保留了其中的文化氣息。此外,“閨閣”一詞屬于古漢語中的用法,為了更好的詮釋時代感,該詞在文中被意譯為三個不同的版本“the young ladys bedchamber”,”the vestal bedchamber” 和“ the chamber”。
2.5情感層
在閱讀中,作品的情感表達和其中的場景描寫以及人物的心理活動有莫大的關系。伊瑟爾曾指出文學作品當中的情感宣泄是最神秘最含糊的一部分。這就要求譯者需在翻譯時巧妙的傳達原文意思。例如,在《長恨歌》的最后關于王琦瑤死亡的描寫,譯者盡量切合原文長鏡頭式的敘述,將綿延的悲傷情緒渲染到極致。譯者準確的把握了對原文中場景中每一個意象的表達,從而給讀者身臨其境之感。但由于情感層的翻譯是最難的,情感往往不受具體的語言形式的約束,需要讀者自己體味,所以譯者有時會采取刪減的方式來翻譯。例如,她等李主任是寂寞,又是填寂寞,寂寞套寂寞,真是里里外外的寂寞。(王安憶,2003,103) 原文中有五個寂寞,而譯文中則用了lonely, loneliness和lonelier來傳譯,這種刪減無疑減弱了語言的氣勢,但卻留給讀者更多的想象空間。
3.結語
王安憶的《長恨歌》被視作近代文學的經典之作,本文基于接受美學的理論,以邁克·貝利和陳毓賢翻譯的《長恨歌》為研究對象,通過對其中召喚結構的五個層次的分析,重點突現了接受美學在翻譯中的體現與運用。本文分別從語音語調,意義建構,修辭格,意象意境以及情感來剖析譯文,強調了讀者在翻譯中的重要地位。
參考文獻:
[1]Berry,Michael &Chan, Susan. The Song of Everlasting Sorrow.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2008.
[2]王安憶.《長恨歌》. 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03.
[3]朱立元.《接受美學導論》.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