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租飛漲,只好搬家。地段遠了,房間小了……電梯有人看了。看電梯的大嬸估計得有一百七八十斤左右,每日坐在轎箱右側。一有人進來,大嬸不抬眼,只張口問“幾層啊”,然后拿根小木棍杵一下控制板上的數字鎖和關門鍵。
一天,電梯下行時進來一位大叔,著時尚T恤,左右不對稱,右臂衣袖上有一圈類似黑紗似的脫俗設計。那天大嬸有興致,立即鋪上滿臉同情之色問道:“你家死人了?”黑袖男頓時勃然作色道:“你家才死人了呢!有病!”大嬸被罵得有些頭暈,一時沒緩過神來,黑袖男已下梯。大嬸長吸一口氣道:“你才有病呢!我這不是關心關心嘛!什么人啊?”那日我正巧著一襲很仙很仙的白裙裙,怕被誤傷,趕緊消失。
職業之故,我的生活是晝伏夜出,老公是家里的采購員。一日老公失職,家中彈盡糧絕,餓醒過來的我瘋了一般沖出家門覓食。電梯門悠悠地開了,大嬸看了看蓬頭垢面、衣冠不整的我,悠悠地開口說:“下崗了?”我愣愣地問:“你說什么?”大嬸認真看了看我又道:“其實沒關系,我們廠30%的女工都下崗了,現在有幾個過得比下崗前還好呢!”我胸中涌起一股熱流,頻頻點頭作受教狀。這以后,我每次著華服進電梯總有種強烈的罪惡感。
前一陣,某地自然災害頻繁,我跟老公看到電視后輾轉難眠,周六破天荒起了個大早,開始翻箱倒柜,將棉被、羽絨服之類的找出了一大堆,多到沒有任何一個箱子能裝下的程度。最后只好找出兩塊半新的床單,四角對著勉強系上。然后,我開始給某著名慈善機構的捐贈點打電話,一遍遍撥,皆無人接聽。就在我的一指禪功夫即將練成之際,有人接聽了,告知:周六、周日不行,只能在周一至周五的幾點到幾點之間,且捐贈需達到這樣那樣的要求……
無奈之下,我想起了電梯大嬸。我小心翼翼地去找大嬸勾兌,大嬸很爽快,一拍大腿說:“那敢情好啊,我還正想去買棉被呢,這回省了!”說完,她立馬打電話吩咐某人(估計是他老公):“把家里的小三輪騎過來!”
東西送出去后,大嬸千恩萬謝了一番,我們小兩口也覺得很有成就感,相親相愛地攜手出去吃了一頓大餐。席間,老公還發表了幾句“贈人玫瑰手有余香”之類的獲獎感言。
約摸兩個小時后,我們回到了樓里。電梯來了,我笑容滿面地踏進去,正要打招呼,只見大嬸漠然地看了我們一眼,開口問道:“幾層啊?”
至此,伊最終奠定了在我們心中的電梯女神地位。
編輯 家英宏 xjjyh_326@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