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元號弓箭：被時代遺忘，被歷史珍藏

曾經輝煌

中國制作傳統弓箭的技藝由來已久，在中國古籍中也有很多記載。傳統弓箭是冷兵器中最具殺傷力的射遠武器之一，也是古人們舉行“射禮”的工具，射技更是古代武舉考試中最重要的一項內容。

聚元號弓箭鋪曾是清朝末年北京東四大街弓箭大院里十七家弓箭鋪之一，也是目前中國唯一完整保存傳統制作工藝的弓箭鋪。

清朝時期，北京的弓箭大院是皇家特設的兵工場，那里的弓箭鋪均屬皇家專有。從業者大多以滿族以主，其產品均上交兵部、禮部、戶部等，不得外賣。在清朝，能進兵工場當學徒是一件非常榮耀的事，當時的清政府會定期按兵工場的人數發放錢糧。這些人地位雖不很高，但待遇豐厚，比尋常百姓優越得多，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清末，弓箭作為兵器已被洋槍洋炮取代。清朝國庫空虛，這些皇家弓箭工場淪為民間作坊。這時執掌聚元號弓箭鋪的是第七代店主王氏，王氏因吸食鴉片而無心經營弓箭鋪，最終山窮水盡，只好將其祖業變賣給楊家。楊瑞林得到這個店鋪后又增加了一些品種，使聚元號弓箭鋪增色不少，如弩弓、彈弓、彈弩、袖箭、匣箭、箭槍等，其產品于民國初年在巴拿馬博覽會上獲獎。

解放后，聚元號弓箭的國內外銷量很大。訂貨最多的是蒙古國和青海省，達到了供不應求的地步。1958年，全國范圍內開展了大張旗鼓的“除四害”愛國衛生運動，很多人為了打麻雀到聚元號弓箭鋪買弩弓，購買者之多，到了這里剛下料，那邊就交錢定貨的程度，甚至連上漆也來不及，其他裝飾性的東西都省略了。當時聚元號弓箭鋪全家男女老少齊上陣，每人月收入幾千元，而那時社會上人均月收入最多三四十元。

精益求精

聚元號弓箭雖歷經多年，仍保留了傳統制造工藝，承襲了中國雙曲反彎復合弓的傳統，制作過程可分為“白活”和“畫活”兩個階段。“白活”是指粘制牛角、牛筋和裝配弓梢、弓把等；“畫活”是指包樺樹皮、粘圖案及上油漆等裝飾過程。

聚元號弓的主體結構為：內胎為竹、外貼牛角、內貼牛筋、兩端安裝木質弓梢。弓在釋弦后會緩慢呈反曲弧形。弓體的中部是執弓把握的地方，被稱為“望把”，是由內部的“望把木”、“鹿角梁子”及外部包住的牛筋和樺樹皮組成。弓兩端介于弓身與弓梢之間彎折的部分被稱為“腦脖子”，其內側被稱為“筋窩子”。木質弓梢的頭部配有“牛角梢頭”，在梢頭與弓梢銜接處開有一個凹形口，稱為“扣子”，起掛弦之用。弓梢外側粘有小塊牛角，稱為“墊子”，起墊弓弦之用。

聚元號弓箭鋪的這種雙曲反彎復合弓制作過程相當復雜，所用的材料也很繁多。做弓用的竹子多產自江西省，因為江西產的竹子比較粗壯，結實耐用。備料的人通常以敲打竹子聽聲的方法來判斷竹子的好壞。竹材采伐后，還需經過一年陰干。除了上好的竹材，弓身還要用兩只牛角做梢。能用來做弓梢的牛角必須是60 公分以上的水牛角，而這樣大的水牛角多出自湖北。牛筋是制作弓體中非常重要的彈性材料，它取自牛背上緊靠牛脊梁骨的那塊筋。需要放在房沿上風干，風干到八九成干，再用粗濕布把它裹上用木錘子砸成纖維狀。砸牛筋的力量過大，會將干牛筋砸斷，而用力太小，砸出來的牛筋又太細，不可用。砸牛筋是一項技術含量非常高的活，所以老工匠們常說“一天出不了四兩筋”。

“鰾”是聚元號弓箭鋪的師傅們對粘貼各種材料所用的動物膠的稱呼，它是弓箭行業里非常關鍵的材料。一張弓所用鰾的分量很大，常有“一張弓四兩鰾的說法”，而且鰾的質量好壞直接影響弓質量。弓箭行業中最早使用的是魚鰾。魚鰾是非常好的粘貼材料，其制作方法主要是選用大黃魚的魚泡熬制。先把魚泡用清水洗凈，再用溫水泡，使其漲開。一段時間后，用慢火熬。待熬到一定程度后還要經過搗爛過濾，以除凈渣滓及硬塊，使用時可加開水稀釋。魚鰾雖是弓箭制作行業中首選的粘合膠，但成本較高，后來多用豬皮鰾。

一把上好的聚元號弓從開始的選料到最后的成器，要經歷幾百道工序，歷時百天方可完成。

后繼乏人

在經歷了三百年的輝煌后，聚元號弓箭鋪走上了衰敗的軌跡。1959年，三年自然災害開始，由于弓箭制作工藝繁雜，所需要的原材料根本找不齊，再加上手藝傳承后繼無人，聚元號弓箭鋪幾乎走到了失傳的邊緣。

上世紀90年代，聚元號的第九代傳人楊文通，最終說服了兒子楊福喜，將這門即將失傳的傳統工藝傳授給他，使聚元號弓箭鋪制作弓箭的技藝得以保存下來。

2006年，聚元號弓箭被列入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五十多歲的楊福喜是聚元號弓箭的第十代傳人，他也被認定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

如今，聚元號的弓箭不僅讓國內的弓箭愛好者如獲至寶，也受到許多外國友人的青睞。目前，有些國家還允許狩獵，并要求狩獵的第一個月只能用弓箭打獵，所以，許多外國友人不僅將弓箭當作藏品收藏，還將其買來當狩獵的武器。現在楊福喜已經不需要擔心弓箭銷不出去了，反而是訂單太多，他根本忙不過來。

這樣的情況，讓他很高興，因為有很多人來關注中國傳統弓箭了，同時他又很擔憂，因為以他一個人的力量，延續或傳承這項傳統文化技藝，實在是太難了。

編輯 鐘健 1249768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