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曉東
摘 要:隨著改革開放的日益深入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不斷發展,異化問題越來越成為人們探討和研究的熱點。對比研究馬克思早晚期的異化思想來看,馬克思后期的異化思想與早期《手稿》中的相比,二者絕不是斷裂或者削弱的關系而是繼承與發展的關系。晚年的馬克思并沒有拋棄他的異化思想,而是在《手稿》的基礎上,又立足于唯物史觀和剩余價值學說,賦予異化思想新的內涵,從而更加豐富和完善了他的異化勞動理論。
關鍵詞:異化思想;異化勞動;馬克思
中圖分類號:B1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3)11-0035-02
一、《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的異化思想
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馬克思從客觀的社會經濟事實出發,運用“異化勞動”這一經濟范疇,深刻剖析了資本家無償占有工人勞動果實的社會現象,揭示了資本家與工人之間剝削與被剝削的關系。在《手稿》中,馬克思以分析異化勞動的方式集中論述了他的異化思想。在資本主義社會中,作為人的本質的對象化的勞動就表現為異化勞動,而異化勞動主要是指以下四個方面的異化。
第一,勞動者與勞動產品相異化。馬克思從當時國民經濟的事實出發,巧妙地發現“勞動所生產的對象,即勞動的產品作為一種異己的存在物,作為不依賴于生產者的力量,同勞動相對立。”也就是說,勞動的結果反而成為一種異己的、統治著勞動者的力量。在資本主義社會里,生產資料和勞動產品歸私人占有,勞動者除去自身勞動力之外,沒有任何別的商品可以出賣,自由的一無所有,沒有任何能夠實現自己勞動力所必需的物質條件。
第二,勞動者與勞動本身相異化。馬克思指出,“勞動對工人來說是外在的東西,也就是說,不屬于他的本質;因此,他在自己的勞動中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不是自由地發揮自己的體力和智力,而是使自己的肉體受折磨、精神遭摧殘。因此,工人只有在勞動之外才感到自在,而在勞動中則感到不自在,他在不勞動時覺得舒暢,而在勞動時就覺得不舒暢。因此,他的勞動不是自愿的勞動,而是被迫強制勞動。”工人所從事的生產勞動變成了一種異己的、不屬于他的活動,勞動與勞動者之間形成了對抗性的關系。
第三,人與人的類本質相異化。馬克思沿用了費爾巴哈關于類本質、類存在物的說法,他認為人的類本質正是人能夠自由自覺地活動。但是,在異化勞動狀態下,“人的類本質——無論是自然界,還是人的精神的類能力——變成對人來說是異己的本質,變成維持他的個人生存的手段。異化勞動使人自己的身體,同樣使在他之外的自然界,使他的精神本質,他的人的本質同人相異化。”因此,人丟掉了自己的類本質,人的類本質與人相異化。
第四,人與人相異化。在資本主義社會中,“通過異化的、外化的勞動,工人生產出一個對勞動生疏的、站在勞動之外的人對這個勞動的關系,即生產出資本家——或者不管人們給勞動的主人起個什么別的名字——對這個勞動的關系。”馬克思深刻地揭示了工人與資本家之間剝削與被剝削的關系,或者說是人與人相異化的事實。
二、《德意志意識形態》中的異化思想
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馬克思的異化思想得到了進一步的升華。他摒棄了費爾巴哈關于“類本質”的概念,將異化的涵義理解為人的活動及其產物與人本身相對立。“但這里所說的個人不是他們自己或別人想象中的那種個人,而是現實中的個人,也就是說,這些個人是從事活動的,進行物質生產的,因而是在一定的物質的、不受他們任意支配的界限、前提和條件下能動地表現自己的。”馬克思把人和他現實的物質生活條件聯系起來加以考察,使異化從勞動領域擴展到整個人類活動,其中包括了經濟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
首先,經濟生活的異化。人類在從事生產活動的過程中,只有當勞動力和生產資料按照一定方式結合,才能產生出現實的生產力。但是在資本主義私有制條件下,生產資料歸資本家占有,生產商品的物質手段變成了剝削工人的利器。“只受分工制約的不同個人的共同活動產生了一種社會力量,即擴大了的生產力。由于共同活動本身不是自愿而是自發形成的,因此這種社會力量在這些人看來就不是他們自身的聯合力量,而是某種異己的、在他們之外的權力。關于這種權力的起源和發展趨向,他們一點也不了解;因而他們就不再能駕馭這種力量,相反地,這種力量現在卻經歷著一系列獨特的、不僅不以人們的意志和行為轉移,反而支配著人們的意志和行為的發展階段。”因此,勞動者所創造的生產力已經不是某種個人的力量,而是所謂資本和財富的力量。人們從事的生產活動變成了一種人們無法駕馭的社會力量,變成了一種與人們自身相對立的現實的物質手段,并且反過來壓迫、奴役著人們。
其次,政治生活的異化。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由于私有制擺脫了共同體,國家獲得了和市民社會并列的并且在市民社會之外的獨立存在;實際上國家不外是資產者為了在國內外相互保障自己的財產和利益所必然要采取的一種組織形式。”因此,國家與市民社會的分裂也標志著國家與從事現實的物質生產活動的個人相分裂,國家成為一種特殊的社會力量與人相異化。不僅如此,某些政治制度和政治機構也成為一種與社會相異的力量而存在。
再次,精神生活的異化。人們的精神活動即人們的觀念、思維、意識。“觀念的東西不外是移入人的頭腦并在人的頭腦中改造過的物質的東西而已。”因此,意識就其本質來看是物質世界的主觀影象,是客觀內容和主觀形式的統一。然而,由于分工和私有制的存在,人們現實的物質生產活動和交往關系都發生了異化,成為與人類相對立的存在物。因此,作為物質世界長期發展的產物和物質交往關系的反映。意識本身也變成了一種獨立的、與人類相排斥的,異己的力量。這樣的意識不再受人的支配,并反過來支配人。這種精神生活的異化完全可以用宗教來證明。
三、《資本論》中的異化思想
馬克思在《資本論》里并沒有拋棄中對異化問題的論述,而是立足唯物史觀和剩余價值學說,根據新的經濟事實和哲學分析,進一步深化了《手稿》中的異化勞動理論。《資本論》不僅批判地繼承了《手稿》的基本思想,而且還對其加以創新和發展,使異化勞動理論更加完備和系統化,成為了闡述馬克思唯物史觀的經典著作。其主要內容如下。
首先,在《資本論》中,馬克思運用剩余價值理論,進一步解釋了資本主義條件下,勞動者和勞動產品之間的異化現象。他認為,在資本主義社會中,“勞動的產品表現為他人的財產,表現為獨立地同活勞動相對立的存在方式”。勞動者和勞動產品相異化,不但表現在工人生產的勞動產品不屬于工人自身,物質財富的增加與工人貧困化的加劇形成鮮明對比,而且表現在工人生產的勞動產品變成了與工人相對立的存在物,變成了資本家借以剝削、奴役工人的現實手段。“活勞動的貧窮的主體,同已經創造出來的價值即創造價值的現實條件相比較,形成越來越鮮明的對照.勞動本身越是客體化,作為他人的世界——為他人的財產——而同勞動相對立的客觀的價值世界就越是增大。”
其次,在《資本論》中,馬克思深入細致地分析了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從而揭示了勞動者同勞動活動之間是一種異己的、對抗性的關系。眾所周知,資本主義經濟制度是以資本家占有生產資料和以雇傭勞動為基礎的經濟制度。工人在進行資本主義生產之前,資本家就已經用貨幣購買了工人的勞動力,并且占有了全部生產資料。工人勞動的目的不是為了自身的幸福,而是為了讓資本家獲得足夠的剩余價值,以此來不斷地壓榨和剝削自己。勞動者不再能自由自在地進行勞動,而是成為“自動的機器體系的有意識的肢體”。因此,勞動就變成了一種異己的、被強迫的生命活動。
再次,在《資本論》中,馬克思通過對勞動異化條件下的各種經濟事實的分析,深刻得出造成人的類本質與人相異化的經濟根源。在社會化大生產的前提下,人的智力因素與勞動者相異化。這種智力因素包括科學、技能、管理等諸多方面。智力因素的出現一方面有力地推動了生產力的發展和社會歷史的進步,另一方面又巧妙地變成了資本家用來控制和剝削工人的有利武器。科技的進步和智力因素的發展不斷使勞動者肉體受折磨,精神遭摧殘。因此,科技與勞動的關系也變成了一種異己的,敵對的關系。
最后,在《資本論》中,馬克思以唯物史觀和剩余價值理論為依據,深刻地揭示出工人與資本家之間赤裸裸的剝削與被剝削的關系,從而進一步證明了資本主義社會中人與人之間的這種社會關系同個人相疏遠、相異化的事實。由于私有制和分工的存在,“個人同自己同別人相異化的普遍性”必然存在,“各個人讓他們的社會關系作為對象同他們自己相異化”。
縱觀馬克思早期和晚期的重要著作,我們不難發現一以貫之的異化思想。異化理論在馬克思主義理論體系的形成過程中發揮了重大作用。晚年的馬克思并沒有因為沒有完全沿用早期《手稿》中關于異化概念的闡述而拋棄了對異化問題的研究。相反,他正是在運用歷史唯物主義和剩余價值理論的基礎上,從政治經濟學的角度出發,具體深入地對異化范疇進行了新的詮釋,再次深刻地揭示了無產階級革命的人道主義內容和資本主義被社會主義所代替的歷史必然性。因此,馬克思早晚期的異化思想不僅具有實質性的聯系,而且是一脈相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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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田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