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脫困

薩拉·詹姆斯 著 龐啟帆 譯

“爸爸，我們再去捉一些龍蝦。”17歲的大衛·梅斯楚爾身穿黑色橡膠潛水衣坐在潛水艇上對喬說。潛水艇輕微地晃動著，圣莫妮卡海灣在皎潔的月光下閃閃發光。

喬·梅斯楚爾是一名海洋生物學家，他經常在這片水域潛水。“阿瓦隆”號在30年前遭遇暴風雨沉入海底，殘骸至今沒打撈上來。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和兒子大衛已經在這艘265英尺長的廢船上收獲了3只大螯蝦。現在，他們準備第二次潛水。

喬仔細檢查了兒子的氧氣瓶，然后說道：“好了，現在可以出發了。但是記住：別游遠了。我們只能在海底停留18分鐘。” 他們的氧氣瓶其實能維持更長時間，不過喬認為還是穩妥一些為好。

大衛朝父親揮揮手，然后就“嘩啦”一聲從船上跳進水中，喬迅速跟上去。

他們在生銹的“阿瓦隆”號殘骸上方游了10分鐘，然后游向幾近完好的船頭。當喬低頭往下看時，卻發現大衛不見了。喬趕緊拿著手電筒向殘骸的洞里查看，一縷淤泥在手電的光束里打轉。大衛追著龍蝦到這里了嗎？喬向左移動了幾英尺，然后在甲板上檢查船頭，但仍然沒有看到大衛，他開始緊張起來。

突然，大衛的手從洞里伸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只活蹦亂跳的龍蝦。謝天謝地，喬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抓住龍蝦，把它放到了狩獵袋里。他以為大衛會跟上來，誰知一抬頭，大衛又消失了。喬趕緊用手電往里面照，但是只看到泥水。

他們已經在水下待了13分鐘了。“出來啊，我們得上去了。”喬在心里大呼。然而大衛沒有再次出現。喬擔心大衛被困在里面了，但當他嘗試從洞口游進去時，他的氧氣瓶被掛在了殘骸裂口的上端，他使勁推拉，終于退了出來。由于用力過度，他渾身戰栗。喬知道，他的氧氣最多還能維持7分鐘。他擔心，如果氧氣耗完，大衛還不出來怎么辦？

此刻，大衛正沉浸在捕獲龍蝦的巨大喜悅中，當看到兩只龍蝦向他的右手方向后退時，他興奮極了，但是龍蝦卷起的一大團鐵銹遮住了他的雙眼。他轉了幾圈，激起更多的鐵銹和沉淀物——他迷失了方向。

“我最好離開這里。”大衛想。黑暗中他摸到了一塊堅固的鐵板，是船體，還是甲板？他加快了游水的速度，但還是沒能找到出口，他開始恐慌起來。這時，他的頭撞到一根管子上，他看了看他的氣壓儀，只有500磅了，如果繼續這樣快地呼吸，他的氧氣最多還能維持3分鐘。大衛在心里狂呼：“救救我，爸爸！我出不去了，我不想死！”

喬等得發慌，他離開洞口，向船幾乎是垂直的一邊游去。突然，他聽到有重物在碰撞船體。他的心感到從未有過的安慰：大衛還活著！ “不要驚慌，大衛。”他在心里說道。這時喬的氣壓計已經落到200多磅——只能維持大概2分鐘了。

喬返回到殘骸裂口處，把手電筒插入裂縫作為引導兒子的燈塔。接著，他游回船身，摸索著粗糙的金屬板來到了一個小洞口。他到達洞口時，感到里面有東西在動，喬趕緊把手伸進去，感謝上帝，他摸到了大衛的腰。然后，喬把手臂整個伸進洞口，并向下指著出口。大衛明白了喬的意思，向著他指尖指示的方向游去。

喬趕緊游到裂縫處，他跪在手電筒的旁邊焦急地等待，心“怦怦”直跳。這時，氧氣瓶里已經沒有氣體了，氣泡從調節閥里升出來。他拼命地咬住橡膠吸嘴，不讓身體條件反射性地喘氣。

大衛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前進，忽然，他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亮，那是殘骸的裂口，爸爸就在那里！他高興得全身顫抖，然后，迅速向前方前進。這時，他的氧氣瓶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更糟糕的是，他的氧氣瓶被裂縫上端的某個東西掛住了。

喬趕緊把手伸進去，抓住大衛的肩帶猛地向外拽。大衛的身體擦刮著金屬，一度受阻，但很幸運，一會兒之后他又能動了。大衛一下子撲進喬的懷里。喬把大衛拽到胸前，彈開他們身上沉重的背帶扣子，再使勁地踢開腳蹼。然后，他抱著大衛向水面沖去。

終于，喬和大衛沖到了夜晚的空氣中。他們一把扯掉防護面具，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父子二人激動的淚水在月光下交相輝映。

兩個星期后，大衛在大學入學考試的作文中寫道：“我今天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我父親甘愿犧牲自己。他使我意識到，人生中最重要的是守護你所愛的人。”

（鴻飛摘自作者的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