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街頭的“浪漫瑕疵”

朱慶紅

我總以為像巴黎這樣的大都市，每個角落都是光鮮如新的。其實，巴黎也有許多瑕疵，比如你能在各種陳舊的建筑物或者公共設施上，發現一些細微的瑕疵，然而這些瑕疵卻不會給人帶來不適或不雅的感覺，反而散發出一種藝術的浪漫美感。

我第一次是在一座老教堂發現了這些細微的瑕疵。歷經風雨的滄桑，老教堂失去了往日的光鮮，門已經有些破損了，刷在外墻上的沙灰也有些不規則地起浮和脫落了。但是，這細微的瑕疵卻沒有影響老教堂的美觀，因為在凹凸不平的墻體上，有人模仿“憤怒的小鳥”這個游戲的畫面，畫了一群漫畫式的小鳥和小豬，它們個個憨態可掬，讓人忍俊不禁。

和每一座城市一樣，巴黎也有一些非常寧靜的小街小巷。在一條小巷里，我發現了一幢陳舊居民樓的墻根下，有許多沙灰成塊成塊地掉落，里面的磚石也裸露在外。但沒關系，有人根據這個破損處的形狀，在頂上畫上了一只皮球和幾根胡須，儼然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海獅。真是讓人驚嘆的想象力。

在一家超市的后門，我看到了非常“驚險”的一幕：那扇門的拉手是一支箭的形狀，似是箭在弦上，蓄勢待發。在“箭頭”兩米外的墻上，居然畫著一個頭上頂著紅蘋果的“火柴人”，它張大著嘴巴，表情驚恐不已，讓人覺得有人正拉著弓箭要射“他”頭頂的蘋果！在另一堵墻上，有人在一條裂縫的下端畫了一個正在縱身飛躍的“蜘蛛俠”，那一條裂縫就成了“蜘蛛俠”的飛索。除此之外，只要人們稍加留意，就會不斷收獲到意外的驚喜，如一個窨井蓋成了一只“大蝸牛”、人行橫道線成了一道強烈的“電筒光”，一堵破墻成了一座正“冒著濃煙的工廠”……

那天，我步行經過一座小橋的時候，不經意間看到一個人正蹲在橋頭的路基旁作畫。他在路基上一條起伏不平的裂縫處，畫上了幾只略顯疲態的駱駝。就這樣，一條小裂縫居然成了一個延綿逶迤的沙漠地平線！

“一座城市的文化特色不是蓋了多少大樓，而是能不能從細微中體現出一些這座城市的氣息。”他有些自豪地笑著對我說，“我們只是用小小的涂鴉改善街頭的環境，我們不會大面積地畫一整面墻，也不會改變某個設施的樣子，只是在這些小瑕疵上加一些巧妙的想象和創作，讓它們變成一件件富有美感的藝術品！”

想想我這幾天所見，確實，巴黎不愧是一座浪漫的藝術大都市，就連這些“城市瑕疵”也能成為一件件極富浪漫主義的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