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議新文化運動的開端

摘 要：傳統意義上認為，1915年9月陳獨秀在《敬告青年》上，以中西文化對比的方式抨擊舊道德，被視為新文化運動的開端。但是新文化運動的產生是有一定的前提和鋪墊的，其實早在鴉片戰爭之后的“洋務運動”就已經開始了，通過戊戌變法運動、辛亥革命得到了不斷發展，因此把1915年視為新文化運動發展的高峰時期，其核心是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反叛和西方文化的接受。

關鍵詞：新文化運動 傳統文化 西方文化

1915年9月，陳獨秀在《敬告青年》的發刊辭上，以中西文化對比的方式，提出了抨擊傳統的六項主張，被視為新文化運動的開端。但是，新文化運動的核心思想是對西方文化的接受和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反叛，由此實現人的精神解放的“個性解放”思想。新文化之所以具有不同于傳統文化的“新姿態”，必然是由量變到質變的過程，并非是一場驟然突變的運動。筆者認為，新文化運動的產生有一定的前提鋪墊，早在鴉片戰爭以后的洋務運動就已經開始了，經歷了戊戌變法運動、辛亥革命得到不斷發展，直到1915年發展為高峰。這個過程是一個由漸進到激進，由器物到制度到思想文化不斷發展的過程。同時，新文化運動創建起的文化系統并未充分發展，即新文化運動還在繼續，仍舊需要當下文化的發展進一步去充實，實現它所追求的目標。

明代中后期，西方新知不斷涌入中國，傳統的中國人卻在“西學中源”的觀念中固步自封。然而1840年鴉片戰爭爆發，列強的堅船利炮使沉睡的中國人開始睜眼看世界。魏源1842年編著《海國圖志》，提出“師夷長技以制夷”的主張。1840年到1895年之間，中國逐漸淪為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當時社會主要的兩個階級農民階級和封建地主階級都以不同的方式學習西方先進的文化。其中作為封建地主階級的洋務派看到清王朝正在經歷著“數千年未有之變局”，面對強大的“出西人之上，獨火器不能及”，認識到中國必須求變，以此來挽救民族危亡。洋務派在“自強求富”口號的指導下，以“中體西用”的方式探尋自強求富之路。

這場運動是以學習西方先進的物質文化為指導，以此挽救日益衰亡的封建專制制度和搖搖欲墜清王朝統治為根本目的，它開啟了中國工業化的發展進程。這是中國學習西方器物，接受西方文化的肇始。但是，事實證明，中國接受西方先進物質文化后的發展是畸形的、不平衡的，因為學習西方先進物質文化時有自身不可克服的矛盾性，特別是1884年中法戰爭失敗以后，引起人們的普遍懷疑。

1895年甲午中日戰爭的慘敗，洋務派學習西方的的運動也隨之破產，中國新興資產階級開始登上歷史舞臺。甲午中日戰爭的失敗使改革者深刻地認識到中國的衰弱在于區別于西方的體制。以康有為、梁啟超為代表的資產階級維新派，主張學習日本及西方的君主立憲制度和進化論思想，康有為指出：“蓋泰西所以橫行四海， 掩襲大地者， 不在力而在智……甲午軍興之后， 漸知泰西所以富強，在于有學， 于是議臣始言學。”[1]甲午戰爭后到，大量的西方文化思想被介紹到中國。包括達爾文、盧梭等西方資本主義啟蒙者的主要著作及英、法、美等國資產階級革命的重要文獻都被譯成中文， 廣為流傳。

維新變法運動最終以失敗告終，這便促使更多的人走向暴力革命，主張革命的人也是最早走出國門的中國人。以孫中山為代表的資產階級革命派，主張學習資產階級民主共和的方案、天賦人權說和自由、平等、博愛思想等。資產階級革命派大多是由新式知識分子組成，他們大多主張學習西方的民主政治，批判中國的封建君主專制體制。孫中山先生在《中國問題的真解決》一文中，發出了向美國人民學習的呼吁，以美國為榜樣，“締造我們的新政府”實現資產階級的民主、自由和共和，這就是革命派向西方學習的目的。[2]

但是辛亥革命最后卻以失敗告終，主要是革命派同維新派犯了同樣的錯誤，“僅僅是在政治制度和政治思想范圍內提倡民主和民主觀念，而在倫理道德范圍內卻始終維護儒家倫理道德的權威性。”[3]1915年陳獨秀創辦了《新青年》，提出了“民主”和“科學”的口號，選擇了啟蒙民眾，喚醒人民的國民意識。

在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批判上采取決絕的態度，因此呈現出“醉心歐化”、“全盤西化”的特征，表現為一種激進的西化主義情緒。新文化運動反對傳統文化的實績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首先是對道統的否定，這種否定即否定孔子之道在社會中的意義價值。其次是對學統的改變，即改變傳統學術那種一儒家經學為中心，以史、子、文 附庸的基本架構。再者就是實現了文統的革命，結束了言文分離的狀態，胡適大力倡導白話文運動，為白話文成為文學之正宗做出了巨大貢獻，這是直接面對中國傳統“言文分離”和“文以載道”的重要舉措。

新文化運動在學習西方文化上，以陳獨秀為代表的人物類似于俄國的“西歐派”。而在梁漱溟的眼中則早已滿眼西方化。而魯迅則在《文化偏至論》中矯正國人在傳統文化熏陶下對“個人主義”的反感和偏見，介紹了尼采、斯蒂納、叔本華等“個人主義”哲學。郭沫若則受到以歌德為代表的德國浪漫主義文學和斯賓諾為代表的泛神論哲學的影響，宣揚自我、肯定自我，另外還有郁達夫等。但是新文化對西方文化的理解是片面選取的，對西方文化的理解和吸收表現為“實用主義”。在學習西方的過程中，學衡派打出了白璧德和新人文主義的理論旗幟同新文化運動相抗衡。后來，李大釗廣泛學習馬克思主義，對后世產生了深遠影響。

1915年以后，一批覺醒的知識分子通過總結洋務運動、戊戌變法和辛亥革命失敗的經驗，充分認識到學習西方器物和制度不能使國家真正富強起來，國家真正求的自強來自于內在思想精神的轉變，因此一場反對舊道德、提倡新道德，反對舊文化、學習新文化的運動轟轟烈烈展開，它不僅接受西方文化的洗禮，同時對中國幾千年來根深蒂固的傳統文化做出大膽否行，成為了一場運動發展的高峰。

參考文獻：

[1]湯志鈞.康有為政論選集[M].北京：中華書局，1981.

[2]孫中山.孫中山選集[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56.

[3]李澤厚.中國近代思想史論[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79.

作者簡介：王欣（1989-），女，山東臨沂人，聊城大學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為中國現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