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裁縫店》中的修辭

摘 要：J.B. 普里斯特利的散文《在裁縫店》詼諧幽默，表達了作者對手工藝術家的贊美，和對在現代世界中越來越丟失的手工藝術的懷念。作者運用了大量的修辭手法來起到了這種詼諧幽默，懷念而不多愁善感的效果。文章主要對《在裁縫店》中所使用的修辭手法進行分析。

關鍵詞：《在裁縫店》 修辭手法 夸張 低調陳述 逆轉 仿擬

《在裁縫店》是J.B.普里斯特利的一篇散文，文章不長卻處處充滿著作者對裁縫店所象征的手工藝術的古老世界的懷念。這種懷念在現代與古老世界的比較中得以呈現。作者通過他在“亂雜擾攘的攝政街和喧囂繁忙的新龐德街之間”的寧靜的街道里的那家裁縫店的親身的經歷唱出了對這種手工藝術的一首頌歌，但是同時也表達了對這種藝術的流失的惋惜與悲嘆。作者以幽默的方式表達了他的懷念與贊美，使得整篇文章免于一種憂愁的多愁善感。這種幽默的寫法是通過了一系列的修辭手法得以實現，比如夸張，逆轉，低調陳述等等。

夸張是在客觀現實的基礎上有目的夸大事物的形象特征，以增強表達效果的修辭手法。在這篇文章中，刻意的夸大起到了兩個作用：增強了幽默感以及強調了作者對于裁縫店的贊美之情。比如說，在第三段，作者描述他的外衣變得皺皺巴巴毫無美感，因為他將兩三支挺大的煙斗，火柴，兩盎司左右的煙草，錢包、支票簿，日記、鋼筆、小刀、幾把鑰匙，一些零錢，以及一些舊的信件都裝在了外衣的口袋里。將這么多的零零碎碎的東西都裝在外衣口袋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很明顯作者在這里運用了夸張的手法，而通過這種夸大，作者生動形象的展現了他的外衣和裁縫店里所制的外衣相比是破破爛爛、毫不起眼。另一個例子是第四自然段。在段首作者寫道“我在那種地方（小隔間）待上十分鐘，便無一絲一毫自尊可言，那比進理發店還糟糕，簡直跟看牙醫不相上下”。在接下來的描寫中，他將自己夸張地描繪成穿著破爛衣服的頭大身小，身大腿小滑稽形象，再加上多面鏡子的反射作用顯得更加面目可憎。但是作者卻以這樣的方式將裁縫們測量身形時候的及其認真，力爭絲毫不差的態度展現了出來，既風趣又起到了很好的表達效果。

普里斯特利是一位英國作家，同大多數的英國人一樣趨向于抑制情感的宣泄，傾向于在表達中使用低調陳述。低調陳述是用一種弱化的或有節制的詞語替代一種較直接的、唐突的言詞，故意輕描淡寫，目的是減緩自我表揚和批評他人的力度（鞠紅）。比如在文中第一自然段中，“與那些古老學校的仆人，冷冰冰的男管家的神情別無二致（not unlike that of servants of the old school）”，在這里作者使用的是not unlike（不是不一樣），但其實表達的意思就是“一模一樣”。第四段中“我朝哪兒看，都會看到一個不順眼的人”（I see a man whose appearance does not please me），作者使用does not please me（不讓我開心），看上去程度很輕，但其實表達了作者對他鏡中形象的憎惡。同樣在第四段，“他的正臉很難讓人有信心”（In full face he does not inspire confidence），“很難讓人有信心”是被減緩了的低調陳述，表達的是他因為丑陋的樣子而倍感受挫，非常失望。從上面的例子可以看出，雙重否定和運用否定詞not是低調陳述的兩種常用的方式。

當我們仔細揣摩字里行間的意思時，不難發現，雖然作者將自己描繪得特別邋遢，“看上去像是個可能通過郵購買衣服的人”（郵購買衣服在這里指通過郵購的方式購買批量生產的成衣），但是其實他是一個穿著手工定制衣服的擁有較高社會地位的人。但是，在整篇文章的描寫中，作者一直自我貶低，將他的地位和裁縫師傅對調了，形成了一個逆轉的效果。在作者的描寫中，他是一個穿著破破爛爛毫無樣式的衣服的人，頭大身小、身大腿小、呆頭呆腦、不堪入目的人。他恨極了他鏡中的摸樣，還自嘲說“居然還有女人和孩子要靠這樣一個家伙生活！真是難以想象”。而裁縫們都顯得很泰然自若，衣冠楚楚，技巧嫻熟并且知書達禮。作者的落魄形象和裁縫們的彬彬有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作者對裁縫們的崇拜之情已經到了“即使他們嘟噥著該在英吉利半島上建立西班牙宗教裁判所[1]”，他也不得不贊同的地步。如果裁縫們在為他量體裁衣的過程中哪怕和他閑聊了一句話，他也會覺得是至高榮譽。這種自我貶低的描述將裁縫們的地位推到了一個高處，他們就像是冷淡而又專注的藝術家，可以遠遠地被人欣賞卻不能靠近。但是，實際上，這些裁縫師傅對于作者而言只是一些服務人員，作者支付他們薪酬，他們就為顧客量體裁衣。從這個角度來講，作者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人。而在文中，通過自我貶低來實現的在社會地位上的逆轉，表達了作者對裁縫師傅勤勤懇懇，嚴格細致，小心謹慎的贊美，以及作者對于他們發自內心的敬仰和崇拜。

除了在上文中所討論到的修辭手法，作者在《在裁縫店》中還運用了對比、雙關、借喻，仿擬等手法。比如第二自然段的“褲即是美，美即是褲”，是仿擬的濟慈的名句“美是真理，真理即是美”。修辭手法的巧妙而精湛的運用，為這篇文章錦上添花，是這篇文章變得更加幽默風趣，在沒有使用任何直接的贊美的語言的情況下，為手工藝術家們唱出贊歌。

注釋：

[1] 西班牙宗教裁判所是于1478年由西班牙卡斯提爾伊莎貝拉女王（Isabella）要求教宗思道四世準許成立的異端裁判所。用以維護天主教的正統性，以殘酷手段懲罰異端，經教宗思道四世指責，直至19世紀初始取消。從1483年至1820年，共有38萬人被裁定成異端，被火刑處死的人達10萬

參考文獻：

[1]J.B. 普里斯特利《在裁縫店》

[2]鞠紅，《論低調陳述的語言特點及其語用功能》，安徽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8年11月，第32卷，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