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討鐘馗題材在粉彩陶瓷中的應用

五花八門的鐘馗繪畫

鐘馗，也就是中國傳統文化中的“賜福鎮宅圣君”。據古書記載，其系唐初長安終南山人（今陜西西安），生得豹頭環眼，鐵面虬鬢，相貌奇異；然而卻是個才華橫溢、滿腹經綸的人物，平生剛正不阿，待人正義。清代蒲松齡的劇本《鐘妹慶壽》所述，鐘馗因為相貌丑陋而含冤落第，一怒之下頭撞金階而死。大帝憐憫，擢其為九幽三曹都判官，掌管幽冥界。

通過資料搜集整理，不論是古籍記載還是戲劇文字，我們都可以感受到，鐘馗是正義的化身，是一位非常獨特的神話傳說人物，而且他近乎是人人皆知，盡受愛戴。

說到繪畫和鐘馗之間的關系，相信民間大眾均都略有知曉。

《唐·鐘馗傳略》記述：夫鐘馗者，姓鐘名馗……報國無門，舍生取義，怒撞殿柱亡，皇以狀元職葬之，托夢驅鬼愈唐明皇之疾，封“賜福鎮宅圣君”，詔告天下，遍懸《鐘馗賜福鎮宅圖》護福祛邪魅以佑平安。

據說這幅《鐘馗賜福鎮宅圖》即是畫圣吳道子受命于唐明皇所繪（未見實物，可參見宋沈括《夢溪補筆談·雜志》）。自此之后，便有無數畫者相繼創作，刻畫出形態各異的鐘馗形象，意在表達對鐘馗的崇敬之情，以及為自己和家人驅邪納福，求得一番正氣。比如郭若虛的《圖畫見聞志》和葉夢得的《石林燕語》，五代周文矩的《鐘馗小妹圖》，宋代李公麟的《鐘馗嫁妹圖》，元代王蒙的《寒林鐘馗》，明代陳洪綬的《簪花鐘馗圖》，清代華新羅的《鐘馗嫁妹圖》等等，一直到近現代各式鐘馗畫，可謂層出不窮，令人目不暇接。

一百個人都有不同的相貌，隨著時間的推移，鐘馗畫像多了，形象也各有不同。有的兇狠猙獰，有的正義凜然，有的甚至人情味十足，使人倍感親切。鐘馗就這樣隨意游走于人、鬼、神三路之間，無時不刻在人們身邊，擔負著伸張正義的使命。是人也好，是鬼也好，凡人一旦做出傷天害理之事，鐘馗必能觀在眼里并將其繩之以法，就是這樣根深蒂固的信念，使得相貌頗顯猙獰可怕的鐘馗，在老百姓心中依然是可親可敬的形象。一種平安的信念和精神的寄托，承載著無數個五花八門的鐘馗面貌。

鐘馗與粉彩陶瓷的結合

時光流逝，作為鐘馗文化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傳播途徑——繪畫，漸漸分解出不止一種表現載體了。最基本的自然是紙上繪畫，其后逐漸有鐘馗雕塑像、鐘馗陶瓷畫像等等。而談及瓷上鐘馗畫像，就無法回避景德鎮，一個與陶瓷有著千年淵源的陶瓷古鎮。

景德鎮自古就有“白如玉、薄如紙、聲如磬、明如鏡”的美名，在多年的沉淀積累下，衍生出了多種形式的陶瓷藝術，其中有四種名瓷最為讓世界矚目——青花、粉彩、玲瓏、顏色釉。然而，與鐘馗畫像牽扯最多、也最易表現出鐘馗特質的，則非粉彩莫屬了。為何如此肯定？因為粉彩瓷的色彩多樣以及表現形式的變化，其中有開光式、通景式、單面彩式、摘枝式、圖案式、雙面彩式等，都給繪畫表現提供了諸多可能。正因為這多種多樣的形式，使得粉彩工藝能夠輕易將所繪人物形象塑造得立體、豐滿，對比強烈、明暗清晰、層次分明。從人物本身而言，鐘馗是一個故事形態豐富、模樣造型具有多變性的人物，若是單純的以青花、顏色釉來表現他，就略顯單薄了，玲瓏就更不用考慮在內。

不妨以清朝康熙年間的《粉彩鐘馗醉酒像》為例，其頗具代表性，雕工細琢，彩飾精到，有“康熙年制”楷書款鐘馗依于山石微微側坐，頭戴一頂烏黑官帽，壯實的身軀，將身上那件朱彩描金海水云龍紋蟒袍顯得異常威武，其腰間輕系一襲金黃絲帶，腳蹬一雙白邊作底的黑色官靴。然其左邊臂膀輕偎一尊酒壇，其右手持有一酒杯。在陣陣酒香的氣氛罩染中，鐘馗雙目微微合起，醉意逐漸濃厚，亦夢亦真，悠然自樂。細加端詳，在鐘馗背后有一紅蝠紋瓶，更添吉祥之意。作品中人物栩栩如生，動態感十足，其釉彩施得均勻得當，將粉彩鮮亮、粉潤的特質盡顯無余，無疑是一件集玩賞性與工藝性于一體的瓷塑佳品。

粉彩鐘馗為何長久不衰

在人類發展長河中，從部落到國家政權，思維信仰也隨之變化、豐富。這些信仰大可在某些階段左右著“國家制度”、“朝廷政令”、“天地祭祀”等；小能影響“婚喪喜慶”、“生產勞作”、“治病求子”等。封建社會的持久性遠超于我們想象，所以在那個時代里，很多理念都能根植于民眾之心，并且一直延續至今。

鐘馗題材是契合上述觀念的，他能反映出真實的社會生活，反映出人們心中的愿景。因此可以說這是“鐘馗”賴以誕生的社會基礎，并且也是粉彩鐘馗像歷史悠久、長期存在的社會基礎，具備歷史性、廣泛性與群眾性。

粉彩鐘馗題材所處的背景環境可從思想與文化兩個方面分析：

一是思想方面，中國人總愛含蓄地表達自己心中的希望，于是有了借物喻人、托物言志。人們繼而為之努力奮斗，為之辛勤勞作，從而寄托自己的情感，達到心理上一種不可名狀的平衡。在這種奮斗之后，人們更是將心中的思想與情感注進了創作對象。粉彩鐘馗以其獨特的藝術魅力、歷久彌新的藝術特征以及人們心中根深蒂固的信仰，征服著幾百年來從皇室貴族到廣大民眾的心，這也是粉彩鐘馗至今仍能盛行于世的根本原因。

二是文化方面，中華文明歷史悠久，留下了許多口口相傳、妙筆生花的故事。在這其中，鐘馗的故事同樣時而令人感動落淚，時而令人拍案叫絕。沒錯，他具有一定的傳統文化宣揚力，并且在藝術上對近現代藝術的發展有著巨大的推動作用。比如粉彩鐘馗，他不僅能記錄中國傳統文化中的豐富元素，使之得以推廣，甚至后人借鑒，還能向全世界展現我們中國傳統文化和傳統藝術，使大家能在欣賞一件精美藝術品的同時，感受到我們中國多元的吉祥文化。

這些或許就是鐘馗題材存留千古的原因，也正是鐘馗題材所具有的獨特而豐富的魅力。

（作者單位：江西陶瓷工藝美術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