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犯罪嫌疑人李某因涉嫌合同詐騙罪于2013年4月17日被A地公安機關立案偵查后上網追逃。2013年5月23日,李某被B地公安機關抓捕,寄押于B地看守所,A地公安機關于2013年6月3日將其押解回A地看守所羈押。因屬流竄、結伙作案,A地公安機關決定延長李某刑事拘留期限至7月2日,并于7月2日提請檢察機關批準逮捕。
本案爭議焦點在于,異地寄押及押解在途時間是否計入刑事拘留期限。
第一種意見認為,李某在異地寄押及押解在途時間不應計入刑事拘留期限。理由在于《刑事訴訟法》第103條第3款規定,法定期間不包括路途上的時間。另外,如果將李某在異地寄押及押解在途時間均計入刑事拘留期限,相關偵查活動中的一些問題將難以解決:如刑事拘留后的24小時內訊問、24小時內通知被拘留人家屬、需要延長刑事拘留期限時的程序辦理等等。
第二種意見認為,應將李某在異地寄押及押解在途時間計入刑事拘留期限,理由是:在B地寄押及押解在途期間均依法暫時剝奪了犯罪嫌疑人李某的人身自由,目的是為了保證刑事訴訟的順利進行,實質就是對李某的刑事拘留。
[速解]筆者同意第二種意見,即應將李某在異地寄押及押解在途時間計入刑事拘留期限。理由如下:
首先,將異地寄押及押解在途時間不計入刑事拘留期限,不利于對犯罪嫌疑人的人權保障。異地寄押及押解在途期間均剝奪了犯罪嫌疑人的人身自由,將這段時間不計入刑事拘留期限,就是公權力對犯罪嫌疑人人身自由權的侵犯。法律規定刑事強制措施期限的目的是為了保障犯罪嫌疑人的權利,防止犯罪嫌疑人被非法羈押而侵犯其合法權利。如果以保障辦案為由而將犯罪嫌疑人在異地寄押及押解在途時間排除在刑事拘留期限之外,無疑是與憲法及相關法律規定不符的。
其次,關于第一種意見提及的《刑事訴訟法》第103條第3款的規定,筆者認為,該條居于《刑事訴訟法》第八章“期間、送達”之下,“法定期間不包括路途上的時間”是對法律文書送達期間的規定,并不包含對犯罪嫌疑人采取刑事強制措施的期間。同理,《刑事訴訟法》第103條第4款規定的“期間的最后一日為節假日的,以節假日后的第一日為期滿日期”亦不適用于強制措施的期間計算。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或者罪犯在押期間,應當至期滿之日為止,不得因節假日而延長。
最后,對因此導致偵查機關辦案期限不足的問題,應從司法協助層面予以解決:關于刑事拘留后訊問被拘留人的問題。依《刑事訴訟法》第84條,公安機關對于被拘留的人,應當在拘留后的24小時以內進行訊問。對因異地寄押等客觀條件限制不能及時訊問的,辦案地公安機關可與抓捕地公安機關聯系,由抓捕地公安機關了解相關案情后代為訊問,核對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年齡、簡要案情等基本情況。發現不應當拘留時,應當立即釋放。關于刑事拘留后通知被拘留人家屬的問題。依《刑事訴訟法》第83條第2款,除無法通知或者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犯罪、恐怖活動犯罪通知可能有礙偵查的情形以外,應當在拘留后24小時以內,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屬。筆者認為,對于網上追逃異地協助抓捕的犯罪嫌疑人,在異地寄押及押解在途期間,應屬于無法通知之情形。被押解回辦案地看守所羈押后,該情形消失,通知被拘留人家屬的問題也隨之解決。同時對于這一沒有及時通知的原因,應當在拘留通知書中注明。
綜上,筆者認為,犯罪嫌疑人李某在異地寄押及押解在途時間均應當計入對其刑事拘留的期限。本案中,刑事拘留的期限應從李某被抓捕并寄押于B地看守所,即2013年5月23日起開始計算。至2013年7月2日提請檢察機關批準逮捕,刑事拘留期限已超期。檢察機關在審查逮捕時,應就此問題向公安機關發《糾正違法通知書》。
(作者單位:甘肅省慶陽市人民檢察院[745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