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回升還看服務業

政策的支持、體制改革的深化和經濟規律的推動，使得服務業在整體經濟仍在下滑時就開始率先回升。目前服務業在GDP中的占比已達44.6%，接近第二產業的45.3%，未來將成為中國經濟的中流砥柱。

中國GDP增速已經下滑至近10年來的最低點，但整體就業依然穩定，這是因為本輪下滑主要發生在制造業，服務業增長依然穩定，可以創造就業。目前季度新增就業的70%均來自服務業。

服務業率先回升

盡管上半年中國經濟只增長了7.6%，但服務業同比增速卻達8.3%。而且在中國整體經濟仍在下行通道的時候，服務業就早已回升一年有余，服務業累計同比增速從2012年一季度底部的7.5%持續回升至2013年二季度的8.3%。

這種回升的勢頭可能還將延續，民間資本已在持續加碼服務業。前7個月，民間固定資產投資中的服務業仍在加速，同比增速較2012年加快近5個百分點，而第一產業和第二產業累計同比增速卻在下降。

外商直接投資（FDI）也更青睞服務業。2013年以來，外商直接投資恢復正增長，特別是6月份FDI同比增速大幅攀升近20個百分點，拉升動力主要來自在FDI中占比近52%的服務業投資。從具體行業來看，衛生、社會保障和社會福利業增長速度最快。摩根大通董事總經理李晶表示，海外投資者預期服務業將成為中國經濟增長強大的動力。

“上半年，服務業呈現加快發展的良好態勢。”發改委政策研究室指出，“服務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繼續擴大。”上半年，服務業對GDP累計同比貢獻率為48%，較上年同期上升5.5個百分點，而第二產業對GDP累計同比貢獻率為49%，較上年同期下降4.2個百分點，第一產業則下降了1.2個百分點。

服務業增速好于GDP增長，其中不乏服務業自身對國民經濟的“穩定器”作用。發達國家歷史經驗顯示，伴隨服務業在國民經濟中的占比上升，宏觀經濟波動性下降。不過，這不足以解釋服務業在2012年二季度以來的逆勢上漲，此前，中國服務業在占比提升的過程中，大多時候與GDP都是同步變化。

社科院財貿所服務經濟研究室主任夏杰長向記者表示，服務業率先筑底回升，主要有三方面原因：一是政策的助推，在服務業“十二五”規劃發布后，國務院密集出臺了一系列支持服務業發展的政策，比如2010年的部署發展家庭服務業，最近又針對信息消費和養老服務業出臺了相關措施。

“最大的政策利好是‘營改增’”，夏杰長表示，“這會鼓勵專業化分工，有利于將服務業從制造業中剝離出來，最直接的反映就是在統計上增加了服務業。”此前因為對服務業征收營業稅，導致分工越細交稅越多，很多服務業活動被內置化于制造業。2012年1月1日，上海率先啟動“營改增”改革，此后試點地區和行業不斷擴大。

二是體制改革的深化，為服務業帶來重大紅利。夏杰長指出，中國體制改革從農業領域開始，接著是工業，最后才是服務業。相關體制的滯后妨礙了服務業的發展。近期，圍繞服務貿易、現代服務業的系列深水區改革都在推進，如民間金融開放和上海自貿區改革。

三是經濟發展的規律使然。夏杰長表示，“中國現在處于工業化中后期，新興城鎮化大踏步推進會在客觀上為服務業發展帶來契機，城鎮化將放大服務需求，一般來說，城市居民對服務的需求是農民的3-5倍。”

此外，地方政府經濟工作的重心也在從工業轉向服務業。中山大學第三產業中心主任李江帆告訴《證券市場周刊》，很多城市在發展工業方面遭遇資源、土地、環境的瓶頸，需要尋找新的增長點，大家不約而同選擇了服務業。而且，對地方政府的政績考核也從過去單純追求工農業的發展增加了經濟結構的調整成效，主要落腳點便是第三產業在整個產業結構中的占比。甚至有地方政府為提升第三產業占比而壓縮工業。

挑起經濟大梁

在經濟內生與政府外推的雙重動力下，服務業在GDP中的占比、在就業中的占比也發生了相應變化，服務業已經挑起了中國經濟的大梁。

服務業增加值在GDP中的比重已經接近第二產業。數據顯示，服務業在GDP的占比自2009年以來上升幅度明顯，至2012年已達44.6%，靠近第二產業的45.3%。從2013年上半年各產業增長情況看，第二、第三產業全年占比有望進一步收窄。

“按照‘十二五’規劃，到2015年，服務業將會占GDP的47.1%，第一產業占7.8%，第二產業占比不到45%。”夏杰長表示，“那時，服務經濟將占主導。” 這里的服務經濟是一個較為狹義的概念，也就是服務業在GDP占比最大、解決勞動就業最多。按照發達國家標準，服務業增加值占GDP超過60%，且服務業從業人員在全部就業占比超60%，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服務經濟。

服務業就業占比早已居三大產業之首。2011年，服務業在全國就業人員中的比重就已經超過了農業成為第一。截至2012年，第一產業、第二產業、第三產業的就業占比依次為33.6%、30.3%、36.1%。

當前就業和增長似乎已經脫鉤，“中國GDP增速已經下滑至近10年的最低點，但就業依然穩定。”海通證券宏觀債券首席分析師姜超指出，“這是因為本輪下滑主要發生在制造業，服務業增長依然穩定，可以創造就業。”夏杰長指出，而季度新增就業的70%均來自服務業。

如果將就業作為經濟增長的重要內容，那么可以說“中國經濟已經進入了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并駕齊驅、雙輪驅動的階段，”夏杰長認為，“這其實與中國目前所處的工業化中后期階段相吻合。”

盡管服務業的GDP占比已經接近第二產業、就業占比已經成為第一，但其整體水平依然落后，截至2011年，世界銀行公布的中等偏上收入國家的服務業增加值在GDP中占比為55.64%，但中國卻只有43.4%。中國在2012年的服務業就業占比不僅遠不如美國、德國、日本等OECD國家，也低于南非、巴西和俄羅斯等金磚國家。

當前宏觀經濟的主流分析認為，中國潛在增長率已經下降，這可能低估了服務業的力量。萬博經濟研究院院長滕泰告訴記者，中國潛在經濟增長率有9%。

從產業的角度看，這主要是基于與服務業密切相關的“軟財富”。滕泰指出，圍繞第一產業的生態財富受土地產出和生產效率的限制；與第二產業相關的滿足生理需求的“硬財富”不僅受生產成本、資源的限制，而且消費需求也較為有限；與服務業關系密切的“軟財富”則不然，它既不消耗地球資源，也面臨可以不斷擴大的精神需求，未來的潛在增長率主要在知識產業、文化產業、信息產業、金融產業及其他社會服務業等五大領域。

地區差距大于工業

李江帆表示，隨著收入水平的提升，對消遣、教育、醫療、文化、信息、管理等需求也在增長，新的服務行業必然出現并不斷壯大。由此，一方面，傳統服務業盡管仍在發展，但比重卻下降了，如最早獨立出來的批發零售業；另一方面，隨著國民經濟的“軟化”，在服務產品中“軟產品”比重的上升，以“硬產品”為對象的商業、交通運輸業的占比必將下降。

截至2011年，傳統行業批發和零售業、住宿和餐飲業占比從歷史最高的42.5%、7.9%，降至21.2%、4.5%，金融業、房地產業以及覆蓋其他所有類別的“其他服務業”從歷史最低的4.3%、4.5%、23.7%，上升至12.2%、13%、38.4%。

與服務業內部行業結構變化相一致的是服務業在地區結構上的調整。東部沿海地區因為人口聚集，制造業發達，無論生活服務業還是生產服務業均發展較快，尤以京津、長三角、珠三角為甚。珠三角地區已經連續3年服務業占比超過第二產業，長三角地區也在2012年基本實現了第二、第三產業的持平，而北京自1994年開始第三產業即成為第一大產業，并自2006年開始占比超過70%。

“服務業的地區差距大于工業的地區差距，”夏杰長表示，“這是因為服務業發展水平主要取決于人口密度、收入水平以及工業布局高度，現在制造業正從沿海向內陸地區轉移，人口卻在往大城市集聚。人口的聚集客觀上會帶來生活性服務業的發展，這就導致發達的地區服務業越來越發達，欠發達的地區服務業越來越落后。”目前，各省市第三產業占比之差最大超過40%。

“即便是在長三角內部地區差異也比較大。”東南大學集團經濟與產業組織研究中心主任胡漢輝表示，“以江蘇為例，蘇南、蘇中、蘇北之間的經濟發展水平差異比東中西部還要大，蘇中蘇北還處于加速工業化過程中，服務業仍缺乏基礎，而蘇南已經處于后工業化時代，可以把服務業作為主攻方向。”

胡漢輝認為，有必要承認這種地區差距在一定程度上有其合理性，畢竟不同地區經濟發展的階段不同。

如果一味的追求服務業高比重，“可能會在唯GDP論后，再出現一個唯比重論，”李江帆指出，“現在已經有了這種苗頭，這可能會迫使有些工業水平較高的地區壓縮工業，也可能在拔苗助長中導致新的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