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高中生的“文化祭”

上千名身穿白襯衫的高中男女學生，在學校體育館內席地而坐，圍坐成一個巨大的橢圓，在圓圈正中間地板上，鋪放著一張巨大的白紙，15名身穿和服的男女同學，正手持粗細不一的毛筆，伴隨著音樂節奏，翩翩起舞……

這不是比賽，也不是舞蹈表演，而是日本一所普通公立高中“文化祭”上的一幕。15名學生是學校書道部的成員，幾人分成一組，手持筆墨，輪流走上鋪在地板上的巨大白紙上，在音樂聲中邊寫邊舞，表演他們多日來精心排練的“書道秀”。一曲完畢，一張構圖錯落有致的書法作品便大功告成。

“文化祭”，相當于中文“文化節”的意思，也稱“學園祭”，在大學又被稱為“大學祭”，在幼兒園則被稱為“生活發表會”，其主要目的是為學生們的各種才藝提供表現場所，并順帶吃喝玩樂，是日本從幼兒園到大學，所有學校每年都會定期舉辦的一種校園活動。

日本最早的學園祭據說可以追溯到1900年的東京外國語大學的“外語祭”。當時東京外國語大學的學生們在“外語祭”上表演外語舞臺劇，并進行外語演講會等。而現在，從日本幼兒園的“生活發表會”，到小學、中學、高中的“學園祭”或“文化祭”，以及大學的“大學祭”，不僅有文化活動、娛樂游戲等，師生們還會在校園里搭建“模擬店”，販賣學生們自制的各類小吃。所謂“模擬店”，就是我們說的臨時大排檔。

不過，雖然從幼兒園到大學，每年都有這類“學園祭”的活動，但與幼兒園“生活發表會”和“大學祭”相比，初中與高中的“文化祭”還是有所不同的。

幼兒園的“生活發表會”，有些類似中國幼兒園的“匯報表演”——孩子們在舞臺上表演一年中所學的樂器、歌曲、舞蹈等，家長們則是最主要的觀眾。而大學的“大學祭”則純屬學生們的課外活動，娛樂成分更濃一些。唯有初中與高中的“文化祭”，是根據日本文部省的“學習指導要領”每年定期舉辦的，被稱為“特別活動領域”，屬于正規教育課程的一個環節，必須與其他授課科目一樣計入授課課時。而對于舉辦“文化祭”的目的，日本文部省的解釋是：“綜合性發揮平時的學習活動成果，進一步提高向上的意志與熱情。”

單從這一目的來看，日本學校的“文化祭”，的確是一種有效地促進熱情和積極性的活動。例如文章開頭提到的“書道秀”，是我在兵庫縣尼崎市一所公立高中看到的一景。當15名書道部的同學伴隨著音樂邊舞邊寫時，圍觀的上千名同學則跟隨音樂節奏一起鼓掌，主動為表演書道的同學充當啦啦隊，為他們鼓勁加油。尤其當15位同學將完成好的巨幅書道作品用撐桿豎立起來，繞體育館全場一周展示給在場的所有家長和師生們觀看時，全場掌聲雷動。這種來自現場的掌聲，帶著肌膚般溫暖的傳遞力，熱乎乎地、新鮮而直接地注入到書道表演者的心中，無疑是效果極佳的熱情促進劑。

在學校的一處會議室，我還觀看了演劇部的同學們正在播放的作品——是他們自編、自導、自演的一部短劇，劇名叫“無知就是罪”。劇情大意是：一位同學在圖書館遭遇不明襲擊，一位推理小說迷，以推理手法找出元兇。

我問負責導演的高二女生，為什么劇名要叫“無知就是罪”呢？女生回答說，這是一個信息時代，若因為自己缺乏掌握信息的方法與技巧，只能因無知而保持沉默的話，也是對犯罪的一種縱容，也是一種罪。女生還告訴我，她們演劇部的幾個人，從編寫劇本到導演拍攝以及最后的編輯剪輯，全是自己動手自己出主意。“整整花費了我們一個半月的課余時間和周末休息時間。”女生笑道，“不過，看到自己辛苦出來的作品，真的很開心！”

除了書道部成員的書道秀，演劇部自編自導的電視短劇外，“文化祭”上還有茶道部成員的茶道表演、花道部成員的花道展、攝影部成員的攝影展、吹奏部的音樂表演等等。日本的學校一般從初中開始，就有各種俱樂部活動，日文中簡稱“部活”，有些類似國內的“興趣班”。當然，與“興趣班”不同的是，“部活”是校園生活的重要部分，參加什么樣的俱樂部，由學生們根據個人興趣自己決定，而校園“文化祭”，則是各個俱樂部成員大展身手、表現自我的興趣與成績的最好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