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蘭小記

6月5日，我飛往波特蘭參加兒子的高中畢業典禮，在兩周的時間里，初步認識了波特蘭。

我們租住在一幢1905年建造的小樓里，木質結構的屋子，外墻涂成了橘黃色，臨馬路，后院是一塊綠樹、翠竹和盛開的鮮花圍成的不足200平的草地。每天清晨5點鐘左右，小院里會準時傳來好幾種鳥兒的叫聲，此時，你可以閉上眼睛將這些天籟般的鳥鳴與北京世紀城那晝夜不停從四環路傳來的呼嘯汽車噪聲相對照。6點鐘以后，你可以起身穿上長袖衣服到街上散步，呼吸那沁人心脾的純正的波特蘭的空氣，這里絕無PM2.5，更沒有絲毫的汽車尾氣和建筑煙塵，有的可能只是每立方厘米超過兩萬的負氧離子，波特蘭距離海邊不遠，又有威廉姆勒河穿城而過，但它卻更像是一座森林中的城市，與中國許多綠化樹種單一的情況不同，這里的樹木千奇百怪，枝枝葉葉的綠也是深深淺淺、濃淡有致。樹下大多不經意地點綴著形形色色的鮮花，爭奇斗艷，令人莫名所以。看看草葉、樹葉、花瓣上竟無一絲灰層，走到任何一家，任何一處，樹下、花下、青草旁覆蓋的都是深棕色松木皮屑，潔凈清香。

美國的高中著實令人不能理解，大學通知都已拿到，6月15日就要舉行畢業典禮，但學校的課程進度卻依然是有條不紊，每天的作業一如既往地繁重，期末考試一直持續到6月13日。我的學生王光宇恰好正在美國參加中國建設銀行為期兩個月的培訓，為了湊熱鬧，6月14日晚，他竟然坐了5個半小時的飛機從北卡的夏洛特飛來波特蘭，他到時已近半夜，但第二天早晨6點多，我發現客廳的沙發上已空空如也，7點半時他回來了，問他去哪兒了，他說照相去了，拍街道、拍樹木、拍花草、拍所有好看的別墅，他贊嘆道，“這簡直就是童話世界呀！”我理解光宇初次到美國的心情。

2000年，我第一次來美國，住在首都華盛頓邊上的小鎮，早晨起來散步看到細雨蒙蒙中，大雁天鵝在草地上悠閑漫步；在拉斯維加斯時，看到酒店樓后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里野生的魚兒二尺來長成群嬉戲；在白宮前的草坪上看見松鼠過來跟人要東西吃；哈佛大學旁查爾斯河畔一個個俊男靚女坐在草地上讀書我當時的感覺和光宇現在一樣，認為美國就像童話世界就像天堂。2008年來美國考察次貸危機，整天忙著跟人見面談情況交流看法，見到的多是美國人在繁榮過度后的尷尬和無奈，同張卓元、楊圣明、劉樹成等一撥老同志在一起根本無心領略美國的生態環境之美。這一次到波特蘭是我第三次來美國，無任何公務羈絆，只有老婆孩子，外加學生光宇，因此才得以好整以暇地仔細體會這座所謂的美國最宜居城市。

每天下午，等我們幾個人坐在后院的遮陽傘下品茶閑聊時，院內的樺樹上總會有一只漂亮的松鼠來光顧，那幾顆樺樹很高大，松鼠在上邊不停地跑動，好像故意淘氣，要將樹上的枯葉蹬落到我們腳旁。最奇特的是，每到下午5點多，一只蜂鳥就會飛到院里，在兩叢燈籠花中啄食花蜜，我過去只在電視里看見過蜂鳥，這次真真切切見到了，沒想到它是那樣的嬌小美麗，更令人嘆為觀止的是它的獨門絕技，為啄食方便，它不僅能空中懸停而且還能倒退飛行！

我從小就酷愛動物，1966年文革大串聯，我來到北京第一件事就是去北京動物園，在家里看電視，動物世界類的節目是我的首選。看著頭頂上竄來竄去的松鼠和眼前這只可愛的蜂鳥，我知道，無論波特蘭的一切是如何美好，回國后，縈繞腦海，入我夢境的一定是這兩個小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