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前的中學教育中,初三年級和高三年級無疑是最為“較勁”的。教師,學生,學校領導乃至教育行政領導,還有眾多的學生家長……多少人在為這至關重要的考試在費心費力!
但,任何事情總有例外。今秋,大學新生入學之際,一個做父親的為阻止女兒入學就讀,他計算道,大學四年學費加生活費肯定需要8萬,如果女兒高中一畢業就開始打工,四年至少可以賺8萬,這樣一來一回就是16萬。這16萬可以拿去投資個房子做首付,也可以直接開個店做生意賺錢。可是拿去讀大學,畢業后也許找不到工作,或者找一個工作每個月就兩三千元,又要四五年才能賺回這16萬。“咋算都劃不來。”據此他理直氣壯地議論道:“撿垃圾都比讀書強!我們門口撿垃圾的每年都能賺兩三萬,很多大學生出來都賺不到。”此語一出,引來社會熱議。某媒體披露,一項由約1萬名網友參與的調查顯示:為數不少的網友贊成父親的觀點,認為上大學并不是唯一的出路,讀大學不如闖蕩社會增長見識。而支持女兒的網友認為,不應該簡單地把讀大學看成一場投資。讀大學不僅是為了就業,更是培養一種鉆研精神和綜合素質。
其實這種對于讀書學習的“義”“利”之爭,用現在的話說,即對于教育事業的“效益”與“利益”的關系問題的探討,古代的先哲們已經進行過深刻和有益的探索。
荀子指出,“義與利者,人之所兩有也。雖堯、舜不能去民之欲利,然而能使其欲利不克其好義也。雖桀、紂不能去民之好義,然而能使其好義不勝其欲利也。故義勝利者為治世,利克義者為亂世。上重義則義克利,上重利則利克義。故天子不言多少,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喪,士不通貨財。有國之君不息牛羊,錯質之臣不息雞豚,冢卿不修幣,大夫不為場園,從士以上皆羞利而不與民爭業,樂分施而恥積藏。然故民不困財,貧窶者有所竄其手。”
顏之推則進一步指出,“人見鄰里親戚有佳快者,使子弟慕而學之,不知使學古人,何其蔽也哉?世人但知跨馬被甲,長槊強弓,便云我能為將;不知明乎天道,辯乎地利,比量逆順,鑒達興亡之妙也。但知承上接下,積財聚谷,便云我能為相;不知敬鬼事神,移風易俗,調節陰陽,薦舉賢圣之至也。但知私財不入,公事夙辦,便云我能治民;不知誠己刑物,執轡如組,反風滅火,化鴟為鳳之術也。但知抱令守律,早刑晚舍,便云我能平獄;不知同轅觀罪,分劍追財,假言而奸露,不問而情得之察也。爰及農商工賈,廝役奴隸,釣魚屠肉,飯牛牧羊,皆有先達,可為師表,博學求之,無不利于事也。”
這些見解和思想,若抹去其時代的局限和歷史的塵埃,對于我們后學者認識和理解教育事業改革和發展中“短期”與“長期”、“目前”與“長遠”的關系,仍具有借鑒和指導的意義。需要強調的是,長期以來由于應試教育的強勢推行和落后教育觀的頑固影響,加之市場經濟大潮的強大沖擊,在許多人的心目中,教育被視作一種投資,斤斤計較于“回報”,讀書也就愈加浮躁而不踏實。從小學到高中,學生埋頭于各種考試,爭奪名次,到了大學,緊繃的弦突然放松,又讓他們當中的許多人有些不知所措。所有這些,也就是引發新條件下的“讀書無用論”。
運用科學理論和思想方法,克服脫離現實的應試教育傾向,克服新條件下的“讀書無用論”,切實認識和解決教育事業改革和發展中“短期”與“長期”、“目前”與“長遠”的關系問題,是當今教育工作者的重要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