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誦心維,日就月將。一學期之韶光,行且風馳電掣過去矣!今者暑假伊邇,吾人對于此將至未至之考期,其觀念果何如乎?……”一百年以前,1913年5月,陶行知在《金陵光》第4卷第4期上,發表《為考試事敬告全國學子》。
在文中,陶行知首先提出“勤生”“惰生”概念,說:“彼勤生兢兢業業,一日讀一日之書,一時學一時之業。平日不虛度分陰,至考則不待楮墨,已有左券之操。更逆計前列之榮,師友之鑒賞,父母之寵幸,怡然意滿,安得不樂乎?惰者則異是,平日惟宴安是娛,逸豫是耽。光陰宜寶貴也,而等于閑度;學業宜精思也,而茍于涉獵。至考則有落第之虞,更逆知點額之辱,師友之藐視。父母之責備,溯往自傷,而往者不可追,嗒然若失,又安得不悲乎?”在此兩相比較之下,他尖銳指出了由“惰生”而出的惡行和惡果:“彼惰者之自悲,吾無間焉。所懼者,彼既以惰而荒業,復不愿自居下風。謂美名可以幸邀,令譽可以幸取。因畏辱心而生僥幸心,復因僥幸心而生譎詐心者,比比然也。彼勤者之有榮,吾之悅也。所懼者,溺于虛名,不自滿足,自量才智不如人,猶殫思竭慮,求有以達其冠軍之目的。始于一念之貪,終于欺詐之行,此又學子考試時通常之態度也。”對于心存僥幸行舞弊之事的情形,他也有所評述:“噫!兩軍對壘而陰謀用,五洲互市而狡計生,考試之時有試探焉!試探維何?夾帶也,槍替也。稍斂形跡者,則剽竊焉,耳語焉。其為名雖繁,其為欺則一。而所以陷溺之者,則不出畏、貪之二念。”隨后,陶行知從欺親師、自欺、違校章、辱國體、害子孫—五個方面,從孔孟儒學的思想立場出發,從道德、社會、心理、規章制度等層面系統論述了“考試舞弊之五惡德”。最后,他為告誡學子,杜絕舞弊指出了應走之路——“敢以孔圣之言進告吾所敬愛之學子:‘過則勿憚改。’失之于前,改之于后,不失為顏回,不失為周處。若其徘徊歧路,不改前愆,則正邪不兩立,清濁不同流。吾所敬愛之學子中,不乏潔身自好之士。所望毋憚權勢,毋循私情,擇善而行,見義而為;大聲疾呼而忠告之,耳提面命而規諫之;忠告規諫之不從,割席與絕之;割席之不悛,鳴鼓而攻之:必達肅清之目的而后已。諸君,諸劇今日不能止同學之欺行,安望他日除國家之稗政,革社會之惡俗乎?挽狂瀾而息頹風,是所望于諸君之力行。”
百年之聲,余音猶在。如今品讀此文,其中的深刻思想和真摯話語仍然對于我們作教育工作的人,對于有志于學,有志于推進社會文化教育、推進人類文明進步的人們仍然有啟迪作用。當然,在百年之后的今天,我們不僅要弘揚優秀傳統文化,提升廣大師生的道德素質和學養水平,而且還要在合乎科學和教育規律,有利于全面實施素質教育,有利于受教育者全面發展的前提下,對考試的制度、方法等進行必要的改革,使各種考試都成為推進教育發展、促進社會進步的有力手段。
(作者單位:河北省教育科學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