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何會瘙癢？

向陽

無論春夏秋冬，人們總會感到自己周身的皮膚時有瘙癢。解釋瘙癢發生的原因有兩種。一種是外界的刺激，如昆蟲的叮咬，細菌、塵埃的刺激和皮膚局部病變，如瘡瘍、外傷等；二是內部的原因，即外周神經和大腦的感知，先是由外周神經感知這些刺激，然后傳遞到大腦，引起人產生瘙癢，并忍不住要抓撓止癢。

但是，這樣的解釋太寬泛，所以可以用蚊子叮咬引起的瘙癢來解釋。蚊子叮咬人后，其唾液中含有多種酶，包括阻止被叮咬的人或動物的血液凝集的抗血凝素、破壞吸入的紅細胞的溶血素等。這些酶進入人體血液，會與人體免疫系統發生作用，產生變態反應。為了抵抗蚊子叮咬后釋放到血液中的抗血凝素等酶類，人的免疫系統會釋放一種稱為組胺的化學物質。組胺引起被叮咬部位毛細血管擴張，使皮膚表面形成小紅疹。同時，組胺會刺激皮膚中的神經末梢，使人感到瘙癢。

但是，這種解釋也同樣不能描述為何人只是感到皮膚瘙癢，而不會感到肝臟、胃、胰等內臟瘙癢，卻只是感到內臟疼痛。

現在，一項新的研究結果對過去解釋瘙癢的原理和過程提出了不同看法，甚至可能否定以前人們對瘙癢的認知。但是，是否包括否認蚊子叮咬而產生瘙癢的認知還難以定論。

很久以來，研究人員一直在尋找感知瘙癢的神經機理，并且懷疑瘙癢可能是痛覺的一種，即輕微的痛覺反應。現在，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的研究人員通過對轉基因小鼠的實驗來追蹤感知瘙癢的神經和原理。經過基因工程改造的小鼠的神經，如果活性增強或感受到刺激時，會產生綠色熒光。按照傳統的刺激瘙癢的理論，刺激物應當是血液中的組胺，因此研究人員用組胺和癢癢粉等刺激性化合物來刺激老鼠，同時觀察老鼠的神經反應和它們的行為。

實驗結果讓研究人員大感驚訝。當老鼠的神經細胞變綠以顯示其遭受過度刺激時，老鼠的行為卻并非像人一樣會頻頻地用爪子去抓撓受刺激神經所負責的身體部位，反而顯示老鼠的抓撓頻率降低了，這說明它們并不覺得那么癢。

但是，這也可能說明，神經系統只是沒有對癢的刺激做出反應，不能證明神經系統對其他刺激，比如疼痛，不會做出反應。于是，研究人員特別刺激小鼠面部感知瘙癢的神經細胞，發現小鼠用后爪來抓撓面部。這個行為特征是小鼠特有的感知瘙癢時的反應，相反，如果小鼠感到疼痛，就會用前爪來抓撓面部。

最后，這項試驗得出了一個不同于以往的結論——動物，也可能包括人，感知瘙癢的神經在脊柱內，靠近脊髓，但是瘙癢的刺激點只存在于皮膚內。這或許也是人總感到皮膚瘙癢，而不會感到內臟瘙癢的原因。

研究人員同時認為，這項研究也有助于區別瘙癢和疼痛的神經反應。過去一些研究發現，一些感知疼痛的神經也能對瘙癢刺激做出反應。于是，有人得出結論，瘙癢和疼痛由相同的神經纖維感知，再由大腦做出不同解讀。但是，這不能解釋人們對于瘙癢和疼痛產生的應對行為。如蚊子叮咬引起的瘙癢，人們會使勁撓一撓，但是，碰撞到墻壁引起疼痛時，人們不會用手撓，只會避開墻壁。這也說明，感受瘙癢和疼痛是不同的神經。不過，也存在一種可能，動物和人的部分神經可能既感知疼痛，也能感受瘙癢。

當然，這項研究的一個實用意義是可能研發一些專門針對瘙癢的藥物。傳統的治療瘙癢的藥物之一是針對組胺，即抗組胺藥，以此來避免組胺刺激皮膚中的神經末梢，從而解除瘙癢。但是，這樣的藥物作用也有限，因為不能根除產生組胺的根源，如蚊子的叮咬。現在，如果能研發一種專門阻斷脊柱內感知瘙癢的神經傳導的藥物，就有可能消除瘙癢，這就如同給受傷運動員打封閉或在手術中進行局麻，以阻斷痛覺神經一樣，這樣的藥物有一些，如利多卡因。

當然，在實際中能否研發出這樣的藥物，還需要研究人員做出更多的努力。

編輯/丁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