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長城 回歸自然

周彪

對于久居都市的人而言，登上山頂、俯瞰世界，其實是回歸自然、發現生活之美的時刻。高樓聳立的北京，使人很少能看到一千米開外的地方。即使在晴天，人的視野所及，也僅僅是這棟樓與那棟樓之間的天空。

近年來，北京空氣污染嚴重，霧霾重疊。居住在北京，似乎感覺生命的顏色和空氣一樣昏黃。但是，北京生活其實不僅僅是這樣，它的美需要用雙腿和眼睛去發現。

登山需要一種感覺。北京城的北邊被群山懷抱，那里的空氣依然純凈。點綴著野長城的大山，如同幾千年的歷史那般沉默而厚重。站在山頂斑駁的城樓上，望著戚戚野草，想象著這里幾百年前發生的各種故事，會覺得在近距離地觸摸歷史。這種感覺在其他地方是沒有的。

北京西邊的山海拔相對較低，站在山頂沒有壯美的感覺。但群山起伏，叢林郁郁蔥蔥，同樣讓人心曠神怡。那里有著名的京西古道——那是幾百年來古人往京城運送貨物的通道。現在基本已經看不到過去的遺跡，只留下一些坑坑洼洼的石板路。

我甚少在山頂照相，無數次登上山頂，卻沒有留存山頂的照片。從技術上來說，徒步登山不方便攜帶相機。而且，我也并不希望將看到的美景帶走——也是不可能帶走的。區區幾張照片，怎能概括大自然給你的觸動？

如果氣溫允許的話，我偶爾會在山頂搭帳篷住上一夜，和陌生人一起燒篝火、侃天說地、互相分享零食。第二天早上，再默默地收拾行裝下山，在山腳下和驢友們道別，各奔東西。

山里的驢友們，呈現出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狀態。平時，我們已經習慣了陌生人之間的冷漠。在公交車上、地鐵里、咖啡廳，我們很少會對陌生人微笑。但在山里，在大自然面前，每個人都卸下了偽裝。在山里面，驢友們沒有那么多顧慮，肆無忌憚地和陌生人開玩笑，向任何一個正在攀爬的人伸出手拉她一把，在山頂一起激動地朝著群山大喊。

幾萬年前，當我們的祖先們還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時，他們可能也是這樣，在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中不設置防備。但是，人類文明的發展，把每個人都卷入了現代生活。遠離大自然后的人類，在面對節奏飛快的生活時，逐漸變得人情淡漠。在我看來，長期生活在遠離大自然的用鋼筋和混凝土鑄成的現代都市里，那種感覺真像是在煉獄。

有位專業的登山運動員曾經說過，為什么要登山，因為前面有山。如果問我，我會說，因為懷念站在山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