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國立的第二春

徐彥

十年，在時間線上意味著什么？對一個人來說也許是足以改變一些人生軌跡道路的階段，對一座博物館而言，也許意味著外觀建筑的改造，美育功能性的強化，以及——古老藝術品全新的呈現。

2013年4月13日，煙花斗彩，禮炮齊鳴，75歲的荷蘭女王貝婭特麗克絲出席了阿姆斯特丹國立博物館在十年翻新后的重新開放儀式。這是女王在當月30日退位前為數不多的公開露面之一，足見此次重大活動的意義非凡。隨后，女王在博物館館長Wim Pijbes的陪同下參觀了翻新后的博物館，而在開放日當天上午，博物館門前就已經聚集了大量藝術愛好者在排隊等候參觀，重新開放當日，博物館也將免費展覽至午夜，以作為十年來回饋民眾的福利舉措。

阿姆斯特丹國立博物館建立于1885年，年均客流量為20萬人次。此次翻新重開后，博物館方面希望年均客流量可以增加至100萬人次。博物館此次翻新工程歷經十年，耗資37，500萬歐元。通過8000多件分布在80間陳列室的精品，述說了荷蘭800年的歷史。博物館的核心區域，十年前的老位置，仍舊陳列著倫勃朗的名作《夜巡》。它的旁邊維米爾（Johannes Vermeer）和哈爾斯（Frans Hals）的作品，是17世紀以來，荷蘭藝術黃金時期代表畫家的頂級巨作。

阿姆斯特丹國立博物館在建成初期就頗有特色，建筑師皮埃爾·克伊珀斯（Pierre Cuypers）設計的混搭風格讓其呈現了市政廳一般的公共建筑感覺。最有特點的是，有一條公共道路從一樓展廳穿過，觀眾們若想去展廳另一邊，只能通過2樓的走廊通過。這條貫穿博物館的隧道分割了展廳，曾給策展人帶來了無盡煩惱，卻是阿姆斯特丹市內自行車愛好者的天堂。

十年后的重新開館，除了《夜巡》，所有的一切——包括建筑結構、策展和布展理念都已重塑。西班牙建筑設計方在最大程度上保留了這條自行車道。他們采取的方式是在地下開挖了一個巨大的中庭，將博物館兩邊聯系在一起。改造的效果是驚人的。當參觀者們從入口沿階而下，走入燈光敞亮的大堂，這里再也不是黑暗狹窄的模樣。迷宮般的幽閉房間一去不復返，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寬敞明亮的展廳。博物館掀開了嶄新的一頁。

如今，總共8000件展品將按照時間順序重新安排，2樓首先是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藝術，3樓緊接著展示17、18世紀藝術，最后荷蘭20世紀的藝術和設計將在頂樓的展廳呈現。盡管有如此多的藝術作品，但策展人秉承著“少即是多”的理念，力圖創建一個大氣、整潔的展覽環境。所有的背景墻均被調整為深淺不一的灰色，展廳中運用了最新的無反射超透明玻璃，允許參觀者欣賞到作品的完整效果。

外國繪畫部門的高級策展人鄧肯·布爾（Duncan Bull）指出，博物館希望通過并置的意大利繪畫、青銅器、陶瓷之間的微妙聯系，讓人感受到文藝復興時期一個典型工作室的氛圍。“作品的標簽簡潔明了，控制在60個詞語以內，而非長篇大論。我們希望人們通過暗示得到教益，而不是直接灌輸。”

十年之后，重新開館的國立博物館對18歲以下的學生免票，其余的觀眾則要支付15歐的門票價格。館長Wim Pijbes表示希望每年通過出售門票能夠獲得1000萬至1200萬的收益。十年間，《夜巡》依舊，而博物館面臨的局面是政府文化資金的削減和自主尋找收入來源的挑戰。如何將攥在手中的人類遺產合理維護并真正能夠回饋和造福后人，這可能是每間博物館不得不面臨的考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