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定終身

蕉鹿夢

緣起

大學生涯即將結束，舒奇和同寢室的兄弟們參加了畢業(yè)舞會。這場舞會有來自各系的畢業(yè)生，尋找最后的青春激情。

舒奇的室友們很快就找到舞伴，融入舞池，只剩下他孑然坐在卡座上。舒奇人長得不賴，個頭不矮，專業(yè)成績也不錯，可惜是個理工男，大學期間一心忙學業(yè)，平時不修邊幅。就連參加舞會，他都穿著軍綠色上衣，黑色長褲，脫不了一身木訥。這種男生在高校一抓一大把，誰會喜歡？

舒奇孤獨地度過了四年校園生活，眼看就要離開校門，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在室友的慫恿下，他想邂逅一段良緣。可現(xiàn)實是，他當了兄弟們的陪襯品。這群小子不知何時學會了調情，各自單獨行動。

舒奇郁悶得只能借酒消愁。幾杯下肚，精神開始恍惚。燈光落下，舒奇耳邊有人說話：“舒奇，我可以請你跳舞嗎？”朦朧中他只看到蓬蓬的白裙擺，還有一襲順直的黑長發(fā)。

舒奇頭很暈，只好任由姑娘牽引，走進舞池。女生的頭搭在他的肩頭，曼舞華爾茲。舒奇從未覺得步伐如此合拍。就像夢境般不真實，一股暖流包裹舒奇。他不禁摟緊了懷中佳人的腰，那么柔軟溫暖的身體，這都是真的。她的發(fā)絲撩撥他的臉，熱氣在他耳邊吹。她說：“舒奇，你喜歡這支舞嗎？其實我……”

女生還沒有說完，舞曲戛然而止。舒奇想要看清女孩的臉，可是她推開他，像只白鹿飛快地跑出酒吧，還撞到送紅酒的服務員。燈光亮起時，酒吧門口平靜地閉著。一切都是夢嗎？可是蹲在地上收拾酒杯碎片的服務員，否定了這個疑問。

舒奇追出酒吧，空蕩蕩的大街上，沒有那個穿著白裙的身影。

尋覓

舞會后，大家都在準備投簡歷或者考研升學。只有舒奇與眾不同，他決定要在最后的兩個月內，找到那個和他跳舞的女孩。可是全校二十多個系，上百個班級，哪有這么容易？

舒奇最有利的線索，就是那條白裙子。那天她匆忙逃離時，撞到了服務員，紅酒潑到了她的胸口，如果她還保留著那條裙子，那他就一定能找到她。雖然希望渺茫，可舒奇還是鍥而不舍，每天在校園里兜兜轉轉，尋找穿紅酒印記的白裙姑娘。結果一傳十，十傳百，竟然在校園里引起了小轟動。很多熱心的同學提供線索，也有女生拿著自己的白裙來冒認，都被舒奇一一否定。直到，朱曼的出現(xiàn)。

發(fā)現(xiàn)朱曼那天，舒奇失落地走在英語系的女生寢室前，這是最后一個系了。突然，舒奇目光一閃，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白裙黑發(fā)，正拿著水瓶準備上樓。舒奇迎上去，扳過朱曼死死盯著她的胸部，嚇了朱曼一跳。“流氓！”朱曼甩開舒奇，逃回宿舍。

是這條！即使被精心洗滌過，可是仍然有一點深沉的印記。從那天起，舒奇每天都來找朱曼，她躲在寢室里不肯見他，他就天天來找她。每次都拿著在校花園里摘的花，站在她宿舍樓下，蹩腳地朗誦不同的情詩。

朱曼猶豫了一個月后，最后答應做舒奇的女朋友。成功牽手的當晚，他請朱曼的室友吃飯，吃的是重慶火鍋，大家吃得臉頰紅撲撲。朱曼和室友姐妹情深，那個扎著馬尾叫小希的女生還激動地哭了，舉杯叫著：“你們一定要幸福！舒奇你要是對朱曼不好，我不會放過你！”

朱曼幸福地依偎著舒奇，和他一起告別校園，踏入社會。但是她只字未提那天舞會為何要逃走。她不問，舒奇也不提。這件事仿佛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曲終

畢業(yè)后的舒奇在一家國有研究機構工作，朱曼進了一家外企做HR。兩人在城市里安定下來，買了房，不緊不慢地過了幾年，步入談婚論嫁的階段。那條白裙，朱曼早就不穿了，幾次想扔掉，舒奇都不準。他說：“要不是這條白裙，我怎么找得到你？”

在他們訂婚的前一晚，舒奇和朱曼商量舉辦一個大學同學會，把能邀請到的同學都喊來。一來懷念大學情誼，二來讓這群同學見證他們的結合。

舒奇特地把地點選在當年舉辦舞會的地方，朱曼這晚精心打扮，不減當年風采，一出場就被舒奇那群兄弟拉去敘舊情。

舒奇環(huán)顧酒吧，心里漾起一股熟悉而久違的溫暖。燈光暗下，一首不知名的外文歌響起。舒奇喝了幾杯后，有人走到他面前，是朱曼的室友小希。

小希是一直和他們有聯(lián)系的大學同學。她現(xiàn)在是名記者，平時素面朝天，頭發(fā)隨意束起。可她今晚有點不一樣，長發(fā)披肩，穿一條白裙。小希說：“舒奇，我可以請你跳舞嗎？”舒奇答應了。他沒想到小希會跳華爾茲，還和他的步伐如此合拍。小希的發(fā)絲拂上他的面，她柔聲說：“舒奇，你喜歡這支舞嗎？”

舒奇心里咯噔一響，他情不自禁摟緊小希的腰，是那么熟悉，那么真切！

小希繼續(xù)搖擺著舞步：“其實我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了，默默地喜歡，我知道你喜歡跳華爾茲，還專門去學了幾個月。我知道你會參加舞會，但我沒有合適的衣服，只好趁朱曼不在的時候，偷穿了她的白裙子。本來想向你表白，但是舞曲結束燈光亮起時，我突然膽怯了，我怕你會拒絕我……”

難怪當朱曼和舒奇牽手那晚，她哭得那么傷心；難怪朱曼常說，要不是小希在她耳邊鼓吹舒奇多好，她才不會輕易答應他。

小希把頭再靠緊舒奇的肩頭：“我說這些，并不是要做什么，算是對青春的交代吧。我已經被駐派美國，明天就走，可能再也不回來。我也不再喜歡你，只是，想和你跳這最后一支舞。”小希輕輕推開舒奇，微笑著說，“你答應過我的，要對朱曼好，否則我不會放過你哦。”

舒奇此時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什么。舞曲結束，小希轉身走開。舒奇本能地想要抓住她的裙擺，可是裙擺太滑，裙子從他指尖抽離。他看著小希邁著從容的步伐，離開了酒吧。

編輯/邱楚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