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倫
一個井蓋引發的“血案”
事件頻發,漠視等同“放任”。楊麗君事件引發的強烈回應,其實是民眾對有關部門漠視、“放任”類似事故發生的一次情緒集中釋放。楊麗君用自己年輕的生命,再度喚起人們對城市基礎設施精細維護的嚴肅審視。小小井蓋,竟奪走一個花季女孩的生命,此事一經報道,輿論嘩然。更駭人的是,媒體梳理發現,窨井害人的血案,其實在不斷上演。
網上一搜,無蓋井肇事傷人事故更是比比皆是,車輛受損的、身體受傷的,甚至毀容、殘疾的,若詳加統計,數據驚人。
井蓋丟失,原因不外乎三點:一是被盜:二是被相關單位挪開后,未及時歸位:三是井蓋太多,遇暴雨急流,難免有些會被沖走。表面上看,“偶然”因素居多,但歸根到底,是管理上的問題。
就像民眾追問的:被盜后,為何無人巡查,及時歸位?能被雨水沖走,當初為何不加固,人命關天,豈能一蓋了之?“小事”發生多了,便成了社會層面的大問題。如果癥結不解,走在城市路上,我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楊麗君。而事實的確在不斷進行印證。
早該來的“補蓋”行動
管理疏忽誘發“意外”,本質是“人禍”。性質變了,事情便需“較真”。楊麗君的遭遇,極大刺激了國內民眾解決問題的急切感。一場聲勢浩大的“隨手拍”和媒體對本地井蓋的調查行動迅速展開。
結果,一查更發現隱患驚人:很多井張著“血盆大口”,大半年沒人管;有的井蓋材料劣質,一遭重壓就破。這里還有一個“可怕”的數據:楊麗君事件之前,廣州召開2012年井蓋設施管理工作情況通報會,抽查顯示井蓋承載力總體合格率僅50%。一線城市,井蓋只有一半合格。照此推想,井蓋事故,難免會成普遍的“城市悲劇”。
痛定必須思痛。在輿論壓力下,很多城市掀起針對問題井蓋的“執法運動”。比如,武漢給10萬個井蓋“上保險”,因井蓋導致的事故可找保險公司索賠。今年,天津將繪制中心城區30萬余個管線井的“井蓋地圖”,迅速查詢權屬單位,杜絕“并蓋丟了沒人管”。而一些城市,則開始給窨井安尼龍“防墜網”。楊麗君事件發生地長沙,就先期定制了數百套。不難想象,經過“領導重視”,一番整改后,今后一段時間井蓋肇事事件會減少許多。但其中暴露出來的運動式“人治”色彩,仍難令人釋懷。
拿安裝防墜網來說,其實類似的防護網在許多城市早就存在,如合肥第三人民醫院內的路邊井蓋下都安裝了鐵絲網。2010年廣州曾連發沙井“吞”人,為此規定15萬個下水道口要加裝防護網。
有輿論質疑,既然有前車之鑒,為何長沙沒能“舉一反三”,見他市教訓而自覺改進?反過來,長沙此次“補蓋”行動,又是否引起其他城市管理者的足夠重視?
“帶血的呼喚”不能再受輕視
足夠重視,當是目前城市管理者,對微觀管理態度該有的分量。2007年,上海舉行國際賽車街道賽,因井蓋翹起,致飛馳的賽車連環碰撞。在相關方面看來,這“純屬意外”,但在外媒眼中,賽事組織方“等同殺手”。兩個態度的對比,顯示出井蓋威脅在主觀上的“可大司小”。
新華社刊文稱,“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看不見的基礎建設工程,有時比看得見的政績項目更關乎民生利益。”但問題是,之前“小問題”的確未受足夠重視,原因何在?
一個數據可能會有所解答:在諸多井蓋事故中難見官員被追責,個別地方對官員進行處理也顯得“心太軟”。
記者粗略搜索發現,歷次井蓋事故中,鮮有相關負責人被追責,更有甚者,許多受害者折騰大半年,卻硬是找不到那個井蓋歸誰管。拿官員問責來說,2010年廣州的一次處置可謂“典型”。當年,廣州市監察局通報,對“花都獅嶺六齡童溺亡排洪沙井”啟動問責。對相關責任人的處理意見是:現任花都區水務局局長,建議責令其公開道歉:分管副局長,建議予以通報批評;對工程管理科兩位負責人,建議給予行政記過處分。
人命關天,問責主管官員卻只是“建議責令公開道歉”。撓癢一般的問責,效果幾何,自然可以預見。面對一些本可避免的“意外”,國人曾無數次發出這樣的感嘆句式:一個能辦奧運、能將人送入太空的大國,為何偏偏整治不了這樣一件小事……這樣一個命題需要全方位的整改、解答。而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再輕視任何一聲“帶血”的呼喚。就像《人民日報》呼吁的:別等出了事故才來應對反思,不能用生命的逝去來換對公共安全的重視。(原題:《微觀管理缺失致井蓋頻釀慘劇早該來的“補蓋行動”》,文章有刪減,來源:2013年3月29日《山東商報》)
(編輯/馮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