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指的命運

謝勝瑜

五六歲的時候，爸爸帶她去郊外踏青，卻不想遭遇了一場車禍。眼見著自己右手無名指指頭掉落在地上，她驚恐地閉上了眼睛。

還好，爸爸沒有被嚇懵，他撿起女兒的那截斷指，在路邊買了一根冰棒，把冰塊和女兒的手指頭包在一起，飛奔著來到醫院。醫生馬上給她進行了接肢手術，并告訴她說，幸虧來得及時，她的手指好了以后對生活不會有啥防礙。

她的斷指接上后，媽媽每天都堅持給她的手指頭按摩活血。醫生的話，她一直記得，但不知為什么，直到讀三年級，她擠毛巾時要翹起無名指，吃飯時要翹起無名指，握筆寫字時還是會翹起無名指——無名指，于她而言，形同于無用指。為此，她甚至不想出門，不想去上學。

有一天，媽媽對她說，咱去學一樣樂器吧。她問學什么？媽媽答，咱們要學就學女孩子 一般都不學的薩克斯。爸爸在旁邊一邊叫好，一邊自告奮勇地承諾每天負責接送她去老師家上課。

學薩克斯，無名指要特別用力。她的無名指卻因為長期翹著，僵硬而無力。于是，媽媽便每天給她端來溫開水給她泡手、洗手——手指頭泡軟后，媽媽還要花很長一段時間，在家里手把手地教會她用無名指在樂器上使力，幾年如一日。

終于，她學會了吹薩克斯。每一次演奏，她都是那么用力，那么投入，那么自信，從臺下看上去，她身上竟然透出來一股男孩子的瀟灑勁兒。而更讓她心有余悸的是，她的無名指最終沒有成為廢物，變得和其它四個指頭一樣靈活自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