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頓，你聽到了嗎？

我很記得連續三天的黃昏，走路到豐田中心（Toyota Center）看NBA全明星周末的景象。直升飛機在頭頂盤旋，騎馬和騎自行車的警察游弋，停車場邊上的黑人開著揚聲器手舞足蹈地大唱饒舌，還放起了狼煙。

每到大約下午6點，觀看NBA全明星周末的觀眾便開始在豐田中心附近聚集，于是我難得地看到美式的人頭涌動。對于美國人來說，周末的體育比賽——他們更愿意稱之為GAME——也即是大多數人的日常嘉年華。如同洛杉磯的斯塔普中心（Staples center）往往比市中心熱鬧，休斯頓人也不會放過這種商業機會：賣衣小販和傳教士聞訊而來，在人群邊上占領陣地，與希爾頓大酒店的導游比鄰。

每到這些時候，豐田中心的西側城區，休斯頓商業的心臟，美國第四大城市的中心建筑群，那些黑白褐色的長條巧克力們，似乎也被這種涌動融化了。我想，如果教堂和軌道交通的鐘聲屬于傳統，德州醫學中心的展覽過于技術化，那么豐田中心就是休斯頓的風頭——

“Do you hear me，Houston？！”

是的，這種通常出自宇航員呼叫地面指揮部（NASA太空中心位于休斯頓西南）的電影臺詞，在豐田中心里被主持人叫得聲嘶力竭。

在觀眾的尖叫聲中，阿波羅火箭的推進器模型噴出煙霧，迎接科比.布萊恩特等籃球巨星的出場。巨大的嘉年華也是廣告展示場，除了Tacobell、Statefarm這樣的增長型企業，連被奧巴馬削減預算、處境寒酸的NASA，也在豐田中心旁的展覽中心搭起專柜，吸引游人的目光。

對于中國籃球觀眾來說，豐田中心意味著休斯頓火箭隊的主場，是NBA、姚明和林書豪的象征；對于美國人來說，休斯頓更是經濟命脈，它的石油和醫療工業，以及越發忙碌的碼頭，已然逆轉美國經濟頹勢的先鋒。這種大型娛樂賽事的贊助商規模，往往也是當地經濟，乃至美國經濟的風向標。

NBA的官員建議我住到離豐田中心兩英里以外的酒店。全明星周末在休斯頓的舉行，使城區的大多數酒店迎來了一個小的爆發周期，三星級酒店的房價竟高達400美元。這幾年，休斯頓的經濟增速堪比中國的GDP，跨國房地產的投資熱度不亞于舊金山；在全明星比賽結束時，我也能看到休斯頓人在豐田中心的專賣店里搶購紀念品，不讓中國游客專美。

之后，我參加了一個NBA答謝中國合作伙伴的春節酒會。在這里，NBA的功勛總裁大衛.斯特恩比“被展覽”的姚明和林書豪更受歡迎。在場的人們叫他“老爺子”，津津樂道于當年他在CCTV門口排隊推介NBA錄像帶的故事，揣摩著他把這次全明星周末放在休斯頓的用意。人們紛紛向他問好、祝賀，因為，這個成功把NBA，乃至把耐克等一眾合作者打入中國的商業功勛人物，即將在今年退休。

還是人頭涌動。從79層高的玻璃幕墻里向外看去，深夜的休斯頓，燈光如熾，至少看上去，如同灑了一地香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