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者陸兆禧

徐潔云

有點出乎人們意料，3月11日下午，阿里集團公布了下一任的人選。

但結果又完全在人們意料之中，陸兆禧，一直都在眾人揣測的名單頂端。

馬云從臺前離場，他自己曾做解釋，將專注于阿里集團董事長的職位，眼下，阿里還有接下來的股權回收計劃，還有今年下半年將啟動的IPO進程，馬云也并不輕松。此外，他還在推動十年為期的“地網”建設，阿里集團正牽頭一群物流企業，打算鋪出一張覆蓋全國的智能配送網絡，這大概可算是他又一次創業；而另一方面，他需要更多時間去陪伴家人，他曾說過，他不愿做孤獨的喬布斯。

身心俱疲仍壯心不已的馬云，為阿里留下了“雙CEO”的架構。事實上，筆者早前就曾預言，阿里集團的CEO不會是一度呼聲最高的彭蕾。統領阿里集團HR體系，同時掌管阿里集團外支付寶的彭蕾，價值遠大于一個被調任阿里CEO的彭蕾。

1月份阿里集團分拆25事業部時就曾留下伏筆，當時的分拆并非結束，支付寶等也還有動作。2月份，伏筆漸出水面，支付寶由一家公司升格為一大塊業務板塊，原有業務拆成三大事業部，彭蕾仍統管支付寶體系。而同時，支付寶體系內部也明確支付寶與阿里金融將融合，具體只是節奏問題。

最后，彭蕾和陸兆禧的任命信息同時揭曉。彭蕾擔任阿里小微金融服務集團（籌）CEO，陸兆禧成為阿里集團CEO。

于此，可以窺見阿里接班人的角色分配。彭蕾將是一個新的開拓者，去籌建并推動阿里金融體系的生長，而陸兆禧，這一著名的救火者（他幾乎做過所有阿里現有業務的負責人）、安靜的執行官，則更偏向于數據與平臺這樣內生的阿里未來重要戰略，對內梳理阿里現有業務的生態，并成為一個仲裁者。

接力棒交接，雙CEO結構出爐，馬云退后，滔滔議論五花八門。有趣的是，人們似乎普遍樂于用“泛政治化”的模板套用闡釋。

有人認為阿里帝國將進入馬云垂簾聽政時代，馬云仍是被神化的“ET式（語出馬云1月公開信中的自嘲）”的威權裁決者；有觀點則描述阿里集團與阿里金融將組建成阿里共和國，在馬云的“共和制”下，戰略決策委員會和管理執行委員會形成阿里的管理組織架構和資源分配機制。

馬云一直被冠以“毛式”領導人的帽子，但事實確有偏差，阿里內部的言論和授權自由，實際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也許，這類比喻只是想多了。盡管有著諸多圍繞著價值觀和江湖風骨的傳說與光環，阿里仍是一個非常標準的現代公司治理制度標本。有集體決策，有CEO、董事會的最終裁決。有民主有集中，并沒有什么稀奇。

在正式退居幕后之前，馬云也的確苦心做了一系列安排。回購股權、拆分業務板塊，解決了后顧之憂，也拆開了未來阿里業務各自為政的“小山頭”可能，通過業務前后端的橫向拆解，讓組織架構更為扁平、前端業務更為靈活的同時，也讓后端平臺、數據資源的集團一體化趨向更為緊密。即便是支付寶—阿里金融板塊，在數據后臺方面也在與集團整合。

這是馬云對陸、彭的饋贈，是他們在內外各有開拓、梳理的良好基礎。那個過分符號化的“不安分”的馬云，將真正走到戰略幕后，把前端交由曾一直幫他保持踏足硬實現實的左右手去實際操作。

如果說，馬云撤后有什么暫時空缺。那就是馬云的“話語體系”，這是阿里集團早期開山辟路，并應對重重責難時最有力的武器。接班人成色如何，將在“后馬云時代”新的征程中遭遇障礙時得到檢驗。而他們也早已確知，阿里集團不會依賴另外一個天才型的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