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蔚岡
死豬漂江之所以引起媒體和公眾的關注,是以前中國大地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景象。但如果我們把這個死豬替換成其他污染物,那就一點都不奇怪了——神州大地的江河里到處可見各種工業和生活污水,這些污染物所導致的環境污染和公共衛生危害并不亞于死豬。
死豬是養殖過程中的一個正常現象。從2009年開始,嘉興提出了分散處理和集中處理相結合的辦法,養殖戶可以打電話通知由專人上門收集,也可以自己送到填埋場,不需要農戶掏錢。
既然相關處理費用并不需要由養殖戶承擔,為何還是在江面上出現這么多的死豬?一個可能的原因是因為散養豬戶嫌麻煩。因此,要禁止死豬被拋江面,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要有適當的激勵機制,就像不少地方實行死豬補貼制度——規定病死豬可以獲得80元/頭的處理補貼。但僅僅有激勵還不夠,同時還要有懲罰機制。
激勵和懲罰盡管有用,但還是不能避免死豬在江河中漂流的現象。嘉興的做法是對河道實行河長制,對轄區內河道進行分段管理,一旦發現死豬,及時進行打撈。
現在黃浦江打撈出7000多頭死豬,而不是在嘉興境內就解決。從這個意義而言,目前的河長制是失效的。嘉興死豬漂至上海,本質上是一個跨界污染問題,如何解決?最為關鍵的是以行政區域為界,地方政府承擔起明確的責任——上游產生的死豬,其成本不應該由下游來承擔。
這種治理模式下,鑒別死豬來源就顯得異常重要。目前是通過耳標識別,不過養殖戶為了逃避責任,在很多時候也會剪下耳標。當年嘉興和吳江跨界水污染糾紛是一個可借鑒的成功案例:十多年前,嘉興深受上游吳江工業污染之苦——吳江盛澤的印染業排出的污水自蘇嘉運河順流而下,涌入浙江嘉興,導致嘉興境內養殖業受損——有些養殖戶甚至為此傾家蕩產,跨界污染成為江浙兩地的矛盾集中點。
不過自2008年以后,兩地因為環境污染而產生的糾紛漸漸減少,方法和技術改進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通過對蘇嘉運河吳江段上下游的水質監測,兩者之間的差距就是吳江所要承擔的治污責任。為此,吳江在境內設立13個水質監控斷面,每天監測,一旦發現跨界河流水質異常,監管機構就會查處肇事污染源。通過將近5年的治理,江浙兩省交界斷面水質逐年好轉。
其實,吳江的治污經驗也完全可以供嘉興方面參考。既然嘉興不認為這些死豬是由其產生,那不如在其上下游設立監測點,而上海市也可以在浙滬交界處設立監測點。更為重要的是,由于死豬的目標比較大而易于觀察,這個問題完全比一般的工業污水更加簡單易行。
毫無疑問,企業是導致污染的第一責任人,但如何界定跨界污染問題,政府的介入必不可少。從這個意義而言,界定黃浦江上的豬來自何處,這只是今后治理跨界污染的一個開始。